呂夷簡略微思索,還是起身過去,低聲問道:“何事?”
賈昌朝問道:“能否借一步說話?”
“慎言,慎獨!”
呂夷簡擺擺手,示意讓他回去。
賈昌朝見到他的舉動若有所思,就拱拱手離開了。
這些日子呂夷簡等三相三參皆深居簡出,少與其餘朝臣同僚打交道。
在以往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最近夏竦、陳堯佐、賈昌朝、王拱辰、章得象、陳執中、劉元瑜、王德用、韓億、程琳等高階官員也嗅出了些味道。
韓億不讓韓綜聯合滿朝官員上奏,就在於呂夷簡等人表現得太反常了些,讓他這樣的人瞧出了幾分端倪。
結果今日朝堂上官家果然震怒,罷免了韓億,讓韓億心灰意冷的同時,不免有幾分慶幸。
恐怕要是按照兒子韓綜的意思,現在怕不止是罷免了,而是抄家滅族了。
官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以至於令他如此性情大變?
賈昌朝等人摸不著底,就想來政事堂探探口風,但沒想到呂夷簡等人依舊不想單獨私下跟他們交談,他也就只好無可奈何地離開。
等在外面的其餘還有幾人,見賈昌朝無功而返,這些人便又聚在一起聊了幾句,長吁斷噓嘆息幾聲,各自散去。
而呂夷簡回到政事堂內,王隨就湊了過來,憂心忡忡地問道:“呂相,這可怎麼辦啊?”
他這一說話,就開啟了話匣子。
盛度和宋綬也走了過來,都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向呂夷簡。
呂夷簡以前在政事堂有一言堂的作風,以往是王曾與他互相鬥嘴作對,蔡齊和宋綬各自支援一方,王隨跟盛度看戲。
但如今遇到了大事,最後還是找呂夷簡拿主意。
歸根到底,以往最多就是立場不同,爭論也多是對一些地方施政安排的意見不一樣而已。
可現在都已經快到整個官僚士大夫階級的生死存亡階段,情況不一樣,他們自然也就只能想找一個能拿主意的人做出頭鳥。
呂夷簡又何嘗不知道他們的想法,自嘲地指了指自己道:“老夫一個保守利益集團,你來問我?”
王隨尷尬地笑笑,露出一嘴的老牙。
趙駿眼睛沒好的那段時間,除了宋朝歷代昏君以外,可是把宋朝的官僚士大夫也罵了個遍。
他們現在也成為了范仲淹嘴裡的保守利益集團,隱隱已經走到了趙駿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