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道這一次見錢法、交子務,是為了這次西北戰事。戰事一起,糧價大漲,西北軍需要的糧草不一定能短時間內湊齊,所以官家趁著六月新糧上市的時候,透過交子務收購新糧,開見錢法,以節省開支,為明年多做儲備。”
范仲淹拱手說道:“新法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然而邊關的官吏不會同意,大宋諸多茶商們也不會同意,他們會想辦法聯絡一切能夠聯絡的人,動手一切手段阻攔新法,就像天聖年間一樣。而呂夷簡,就是能夠將他們的意思上達天聽的人,若是不將其罷黜,新法必不能長久!”
趙禎眯起眼睛看著范仲淹道:“範卿真是為了見錢法和交子務,才想讓將呂相和宋相罷免?”
“是。”
范仲淹認真道。
趙禎看了他好一會兒,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片刻,他才淡淡地道:“朕知道了,此事容朕考慮考慮。”
“陛下。”
“好了,你下去吧。”
“臣.....是。”
范仲淹就只好倒退著離開崇德殿。
趙禎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稍稍思索,便也沒有多費心。
范仲淹的想法他大抵也知道。
無非就是想一步一步,先把趙駿說的那些反對名單裡的人全部趕出朝堂去。
趙駿之前說過一句話,叫做“權力不是來源於你是什麼人或者所任的官職,而是你與權力中心的距離”。
如果不能把握權力中心,就算你是皇帝,也有被架空的時候。
所以范仲淹無非是想將那些慶曆新政的反對者們的高層領導趕出朝堂,失去了高層中央官員的支援,餘下的中下層官員翻不起什麼風浪。
但問題是趙禎並沒有打算那麼做。
他希望的是一個團結的朝廷,而不是一家獨大的朝廷。
要是宰相、副相、計相、樞相以及他們部署衙門裡全是範黨的支持者,那他這個皇帝還當什麼?
仁君。
不代表是傻君。
趙禎輕輕敲擊著桌案,把范仲淹呈上來的劄子扔在了一邊。
過了大概兩刻鐘,一個年輕男人快步進入殿內,他是皇城使曹修,曹彬的孫子。
曹修上前幾步,拱手說道:“官家,城中一些茶商密謀,於兩日後,一起向交子鋪兌付匯票。”
趙禎的眉頭,頓時又緊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