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坐在湖邊一塊橫臥的樹幹上,他身後則是一顆樹皮灰白、葉色深紅,樹幹上鐫刻著古怪人臉的魚梁木,而他手中則是那柄名為寒冰的瓦雷利亞鋼劍。
不知為何,每次劉正來到這裡手扶鋼劍,他的內心總是充滿平靜。
以往的那些躁動,戾氣和不甘都能離他而去,讓他得以在下一次與大家相見時,依然能保持寬厚大哥的良好風度。
“只不過聖盃就在咫尺間的地方……”
劉正嘆息一聲,這也許是距他達成願望最接近的一次,下一次是什麼時候,劉正心裡沒底,甚至究其一生到底能不能拿到聖盃都是未知之數。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再耽擱,因為……
“爸爸?你在想什麼呢?”
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出現在劉正的身邊,他在好奇地打量著劉正手裡的鋼劍。
“爸爸,這是新做的道具嘛?是送給我的禮物麼?”
“啊,這個啊……”劉正看著目光閃閃的小男孩,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而小男孩似乎並不在意劉正的反應,他的興趣轉換得很快,馬上就放下對鋼劍的注意,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以及那顆鐫刻著人類的魚梁木。
“哇,這棵樹好奇怪啊,上面還長著一張人臉,好可怕。”
“這裡是不是爸爸給我講的故事裡的場景?原來真實的畫面是這個樣子。”
“對了爸爸,你說的那個英姿颯爽的女騎士呢,她什麼時候出現呀,我想聽她打仗的故事。”
“還有那三頭可以噴火的巨龍,你說故事後面會有巨龍的,什麼時候講給我聽呀。”
看著小男孩吱吱呀呀說個不停,劉正的面色卻越發痛苦凝重,他在湖面上看不見這男孩的倒影,再透過寒冰鋼劍也無法照出男孩的身影。
所以這男孩並不存在,眼前展現的一切,皆為虛妄。
“所以啊爸爸,你不搭理我,是因為看不清我的面孔麼?”
被小男孩這麼一提醒,劉正才發覺原來這男孩的面孔一片模糊,他只能看到面孔上有兩顆黑漆漆的珠子彷彿一雙眼睛,其餘的部位像是融化了的油畫,扭曲成團。
“我……”劉正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他失去平衡從樹幹上跌落在地,面對向他靠近的小男孩,驚恐地捂住了腦袋。
“所以啊,爸爸,你已經要忘記我了吧,明明你就總是出差,一年也回來不了幾次,每次回來就拿一些你自己也說不出名字的玩具模型打發我,結果到現在,到底還是要忘記我了。”
“不是的,我只是……”劉正想要爭辯幾句,可他想說得太多,一時反倒不知如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