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域,定北城。
定北淩氏在風雨飄搖的大晉朝,自認為算是數得上名號的世家,尤其在封地西山域,更是高於王權的存在。
自古有話“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無論朝代的更迭還是藩王作亂,哪一個新主子不得藉助世家的力量?
可是,千百年來不動如山的凌家,此刻卻跟菜市場似的,亂作一團。
和悅堂內。
淩氏的直系早已到齊,話事人凌英正襟危坐,可腦袋卻大了不止一圈。
西北王司馬韋打著清君側的幌子,卻與羯沆瀣一氣,不日就殺到定北城了。
平素裡個頂個的大義凜然,到了事關家族存亡之際,堂內卻是一片推諉。
“舉家遷移,已是定局,留人在定北城,不過是給淩氏一塊遮羞布。”
“誰留下來,都是十死無生,淩氏與張貴人,穿的可是一條褲子,司馬韋清的不就是張貴人?”
“百年鋪排,誰的貢獻小?按我說,誰都不用留!”
“那淩氏在大晉朝,脊樑骨都要被戳碎!”
爭得面紅耳赤,歸根結底,誰都不願意留在定北城,為了家族臉面而白白做了那個枉死之人。
“讓凌牧雲留下!”說話的是凌牧雲同父異母的姐姐凌牧雨。
她的話,彷彿黑暗中的一束光,把那個幾乎被淡忘的凌牧雲推到了風口浪尖。
“對,他也姓凌,憑什麼可以置身事外?”
“平日裡不是聽曲就是打架,凌家給他擦的屁股可不少。”
“就是!要修為沒修為,要謀略沒謀略,月俸領的一分不少!”
……
本蹺著二郎腿哼著鄉野小調的凌牧雲,此刻正叼著狗尾巴草饒有興致地伸長脖子向小院外看著。
“瘸九,瘸九!”凌牧雲喊著自己“唯一”的下人。
“來啦來啦,公子,你也知道我這不爭氣的腿……”
瘸九原名已無從知曉,但每走九步,就忍不住墊一下腳,否則,本就短了一截的右腿,便跟不上左腳的步伐了,更因此得了個瘸九的“雅稱”。
“這院外幹啥呢,雞飛狗跳的?”
“哦!說是西北王勾連羯造反,不日就打到定北城了!這不,正籌備著搬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