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林封謹便上馬揚鞭而去,之前東山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路在前方”,那就是說追殺自己的人還在後面,自己只需要往前方一直逃,便有生機,在這種情況下,在後面斷後的林封謹居然過了這麼久都沒有被追上,可見東山羊前來插手的事情也是做得十分隱秘,對方也是一直被蒙在了鼓裡面。這樣的話,給林封謹留下了很充分的時間來進行逃亡。
在林封謹此時心中的盤算當中,自己能夠趕到五十里外的下一處據點,拿到三人資料的機率超過八成。而對方則主要是衝著自己來的,一旦自己落在後面斷後,竭力的拖延時間,自己家人逃走的機率就可以超過九成。
當然,這一戰對林封謹來說,也同樣是出道以來最為兇險的一戰,自己孤立無援,五德書院的三大高手都是與東山羊同輩的追殺而至,並且還要拖延爭取足夠的時間!
這種事情簡直就彷彿是火中取栗,懸崖上走鋼絲一樣兇險,但是對於林封謹來說,這也是一個十分難得的錘鍊過程,一旦他能夠活下來,從陸九淵和王陽明處學到的東西就會徹底的融合在一起,再次精進!
林封謹再次疾馳出了五十里之後,胯下的馬兒已經是汗水淋漓,氣喘吁吁,象是他這麼策馬狂奔,普通的駿馬很容易就被跑廢掉了。而襄樊錢莊的這一處據點,乃是一個燒著老虎灶,賣茶水瓜子外加說書的茶社,見到了林封謹前來,便有小二迎上前去,將他讓到了後面,掌櫃的遞上了幾張薄紙,上面墨汁淋漓,全部都寫的是林封謹要的相關資料,言簡意賅的將這三個人的生平事蹟,家庭,特點都介紹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並且這些資料上面,也標註著很多東西,比如說是不能確認的,就寫的是聽說,能夠確認的,便寫著“可證”,林封謹也不是常人,有一目十行之能,他相信自己的資料同樣也是被收集了遞在這些人的面前。所以看著這些東西心中也是漸漸的沉了下去,因為對方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這時候,那名掌櫃則是又來到了林封謹的旁邊,咳嗽了一聲面無表情的道:
“先生乃是我們襄樊錢莊的貴賓,所以特地附送一個訊息,烈日陰無極,大隱君黃密,小隱君黃刑已經動身,隨行還帶有近六七十名門徒中的精英弟子開始朝著這個方向追擊了過來,堪稱是獅子搏兔也盡全力,根據我們的分析,目標物件很有可能就是先生。假如先生留在這裡不動的話,那麼一個時辰後就會被追上。”
林封謹點了點頭道:
“我知道了, 多謝。”
很顯然,前來追擊的這些人絕對比馬匹賓士的速度要快,他們都是修道中人,擁有神通,擁有各種各樣的趕路追擊方法,林封謹在心中估算了一下,發覺自己此時若是趕去與車隊匯合的話,那麼頂多也就只能多逃兩個時辰而已,但哪怕是日夜兼程抄近道,要逃出中唐的國界進入到北齊也是至少需要七個時辰的時間。
所以林封謹此時的唯一選擇便只有留下來,以身做餌來引誘對手追擊,在和他們周旋的同時為自己的親人爭取足夠多的時間.......這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但林封謹卻也是根本就沒有選擇!
因此,在明知自己已經被逼上了絕路上以後,林封謹忍不住都望了望天空,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今天才是初八,倘若是十五的話,我活下來的機率還可以提升半層.......此時敵強我弱,天時也不在我方,唯一我能夠選擇的,那便是地利了,並且我還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來令對方有所忌憚,否則的話,時間越是推移,局面越是惡化!”
***
中唐國內以西京為中心,一共修築出來了四條官道,分別通往東西南北四大方向,其名字以“經緯”的經來命名,被稱為是東經,西經,南經,北經,因為當時的“經”又是通假字的原因,所以往往就被叫成了東徑,西徑,南徑,北徑。
因為中唐境內不象是南鄭那樣,乃是江南水鄉,河網密佈,因此很是依賴於地面上的運輸,這四條官道也彷彿是四條大動脈,支撐著中唐國內的商業和軍事用途,這四條官道當中,修築得最好的就是北徑,因為在國防壓力上面,北齊對中唐來說是最有威脅的,所以北徑的通暢則是可以確保中唐的精銳府兵可以在第一時間最迅速的支援前線!
當朝的詩人胡云便記載:“西徑若砥,其直若矢。西徑上每隔十里,便會設定有食廬,可以提供飲食,每隔三十里有宿站,可以讓人進行住宿休息,每隔五十里就有市管,這裡面甚至可以進行交易。
道路失修,河川沒有橋樑在這個時代甚至是被認為是亡國的象徵。所以在修築官道上有一系列的標準,在夯土的時候的器具都是統一的度量衡,並且利用石灰來穩定土壤,其單位為“軌”,每軌的寬度為兩米,北徑和西徑的寬度都是九軌,南徑和東徑寬五軌。
官道有粗有細,就彷彿是現在的國家級高速公路,省級高速公路那樣,依次也是分為了五個級別,路,道,塗,圳,細,這五個級別的道路代表不同的寬度,路的寬度是三軌,意思就是可以容三輛馬車同時透過,道則是兩軌,途的寬度則是一軌,圳可以勉強通行牛車,而細則是可以走馬的小路。
此時林封謹則是來到了距離北徑大概四十里外的一條官道上,這裡應該是當地的府縣修建的,寬度大概是在兩軌的級別,這裡白天也是十分繁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不過在這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年代,連夜趕路的終究還是不多,一旦天黑就冷清了下來。
何況林封謹此時的位置也經過了精心選擇,道路的左邊是一片亂葬崗,老鴰的聲音叫著令人寒毛直豎,道路的右邊則是大片的樹林,這樹林也沒有什麼成材的樹木,歪脖子樹,氣死風,槐樹等等的雜七雜八的長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估計大白天陽光都透不進去,更不要說是現在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