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銀霞明知他又在演戲,卻不由順著他的話說。抬頭與蕭引冷漠的眼神相撞,她別過臉去,“身份地位又算得了什麼,一件錦衣就可以將人完全改變。”
“公主說得極是。有些狗自以為穿上新衣便可換去身份、身價百增,到頭來也仍不過是條狗奴才。”公子夜自顧自地嘆息,全不理會身後冷光一片,“其實我今天晚來,還有一個原因。我在樓門前遇到一條衝我亂吠的惡犬,害我半天不能進門,簡直令人斯文掃地……”
他的話未說完,衣領突然被一名大漢惡狠狠地揪起,“你說誰是惡犬?”
公子夜卻好整以暇地對他一笑,“想要看惡犬就說嘛,何必動粗。”他轉頭向一旁看熱鬧的店小二叫道,“小順子,麻煩你去把那條看門狗牽來。這位大爺想見識見識。”
小順子應了一聲,“蹭蹭蹭”地跑下樓去。
公子夜鼓起嘴巴對著大漢的手輕吹了口氣,優雅地攏了攏額髮,“勿急勿躁,請稍等片刻。”
面前的窮酸突然改變氣質,大漢一怔,手卻沒有鬆開。
不大會兒的功夫,小順子牽來一條大狗。
那狗足有半人來高,毛髮蓬鬆倒立如刺,銅鈴大眼圓瞪,雪亮的尖牙齜露在外,喉嚨之中還不停發出“嗬嗬”低吼。
大漢怔怔轉頭,突然覺得事情似乎正向著莫名其妙的方向發展。
指著大狗,公子夜對他挑眉一笑,“喏,就是這條狗。原本是我家的看門犬,後被此間茶樓的老闆看中,央著重金買去。不過是換了個金項圈,見到我這位舊主卻故作不識,還亂吠一通,真是惡性難馴。”
說話間,那條大狗似是聽懂了他的言語,竟衝他一頓狂吠。
公子夜搖頭嘆息,變戲法般掏出塊骨頭,拋於它的面前。大狗立刻止了吠聲,趴在地上“嗬哧嗬哧”地啃了起來。
“唉,畜牲就是畜牲。瞧,給根骨頭就又聽話了。”斜睨著大漢,公子夜取出條絲絹擦淨手指,再輕飄飄地扔掉。
“你!”大漢臉上青一塊紅一塊,揪住衣領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還不快向公子道歉。”身後傳來一名女子的清叱。說話之人正是為首的女子。
大漢向那為首女子望了一眼,滿臉通紅地朝公子夜深躬一禮,逃也似的低頭退下。
“幸好已不再是我家的畜牲,這種只敬衣衫不認主的畜牲可真是誰留誰倒黴啊。”公子夜撫平衣領,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
“溫三公子可真愛說笑,何必為了個女人鬧得大家都不愉快。”那名女子淡笑盈盈,徐徐走來,眾人如波浪般分向兩旁。
公子夜眼中掠過一絲驚詫,此女竟能一語道破他的身份,而他竟然不識得此女!
瞬間,他換上一副悠然淺笑,“小生向來以為女子柔弱矜貴,身為男子自當多加照料。今聞小姐賜教,想必小姐乃是例外。即是如此,小生就不多作打擾了。”
“公子請。”
“小姐請。”
二人眼中俱是寒光一閃,卻都文雅笑對。虛作一番,走向各自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