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又沒有深仇大恨,何必要置人於死地。”銀霞心頭驟然一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難道他其實是個心狠手辣之徒,她以為的溫暖之感竟全是錯覺?
“你這麼講話,可真不像是混過江湖的人。”公子夜托起下巴,研究般地凝視著她。看來初次見面之時,她所表現出對溫家的滔天怒氣,和實際所想大不一樣呢。
“我怎麼沒混過江湖,我行走江湖已快兩年了。”銀霞因他的眼神越發不悅,“這跟混沒混過江湖有何關係。再怎麼說溫四也是與你血脈相連的兄弟啊。”
“江湖之上,向來以血還血,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施與在我身上的,我必將百倍的報復回來!拋妻棄子毫不稀奇,兄弟相殘又算得了什麼?”公子夜雙目之中異芒閃動,字字鏗鏘。
“你這叫什麼話!”銀霞憤然地一拍桌子:“若是別人對你不好,你就定要百倍報復回來,那麼別人對你好時,你可能夠百倍報答?如果做不到,就不要亂說這種狠話。再說了,就算你父親曾做過拋妻棄子之事,溫四又沒對你做過什麼,你為何要如此對他?沒想到你竟是個心狠手辣之徒,我真是看錯了你!”
“如此說來……”公子夜忽然古怪地一笑,“你雖在江湖行走,卻被人妥善保護,故此完全不識人心險惡。”
一句話說得銀霞心中一動,內心深處的秘密被輕輕碰觸。
被迫行走江湖的這些日子,她確實被人妥善保護。每次遇險,總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自從高昌陷落,她的脾氣就一天比一天暴躁,心中更是滿懷憤恨。然而,雖然她恨過唐王,恨過那些忘恩負義的奸商,甚至恨起了中原人,但卻沒有動過以血還血的念頭。只因有個人跟她說過……守護比復仇更為艱難,但更值得去做。
抬起眼眸注視著他,銀霞認認真真地開口:“我來問你,就算溫莊主曾經對不起你,但他畢竟是你的父親。為了報復他,你連眼前的幸福也不再要了嗎?”
“眼前的幸福麼?……”公子夜頓住,黑黑沉沉的眼中湧起波瀾。他垂下眼臉,發狠地說:“這種虛偽的幸福,不要也罷!”
銀霞皺起眉頭,思忖著要如何再勸說於他。
公子夜突然朗聲大笑。
“我說你啊,什麼時候才能不誤會我呢?”他將身子往椅後一靠,指著銀霞,笑得氣喘吁吁。
銀霞被他笑得愣住,眉頭深深地瞪著他。
“我是那種喜歡殺殺打打的人嗎?”公子夜臉上浮現出一如既往的慵懶,憐惜地吹了吹手指,左右看了看,“事實上,我說的‘消失’,也只是想讓溫四從秘庫前消失啊。”
“從秘庫前消失?”銀霞不解地重複了一句。
“那是當然的吧。”見她呆呆的樣子,公子夜忍俊不禁,“只要把溫四從秘庫前調走,沒有他的看守,咱們就可以順利地進入秘庫了嘛。”
銀霞反應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憤恨地瞪著他:可惡,這傢伙又在耍著她玩!
“其實今天我來找你,就是想到了把溫四從秘庫前調走的辦法。”公子夜一臉神秘地伸出根手指,“我有一文一武兩個計劃,你想先聽哪個?”
鑑於他剛才的那番江湖言論,銀霞謹慎地選擇,“文的吧。”
“文的嗎?嘖嘖,這可真不像你的作風。”公子夜滿臉惋惜,湊向前道,“我強烈推薦用‘武’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