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如此有恃無恐,蛇面女心中不免嘀咕:影麟做事向來穩重,這四人莫非是高手喬裝?然而此四人面板枯乾,面色少血,根本不像武林高手,反倒像是病入膏肓之人。憑她的眼光,就算是高手易容,亦可從其站姿動作中窺出端倪。可是無論她如何仔細觀察,也察覺不出此四人之中有任何一人能有高深的功力。難道此四人功力之高深已臻至連她也無法看破之境?不,不可能!且不說倉促之間,影麟不可能請到如此多的無名高手,二人所提的乃是以屬下相試,就算真有此等高手,又豈會甘居於人下?
她思前想後,心中隱有不安,卻不知從何而來,只得示意眾手下小心提防。
場地中央,四名隨從如石像般漠然站立。二十名風煙閣武士謹慎且兇狠地盯住他們,慢慢圍攏接近。
為首武士試探著揮刀,一名隨從應聲而倒。他毫不猶豫地再次出刀,將另外三人一一砍倒。
一招即敗?蛇面女不禁愕然。這哪裡是高手,簡直連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還不如。
“堂主,我們勝了。”為首武士回首稟報,亦是面露詫色。
蛇面女疑惑地上前檢視,四名隨從確已重傷倒地。她抬頭向影麟喝問:“你此為何意?”
與他相爭十餘載,她深知此人不僅足智多謀,性情亦是堅忍如石,無人可撼,絕非輕意認輸之人。
“我只是以你所長之道還贈於你罷了。”影麟答得雲淡風輕,似勝者般昂然立於場外,未曾移動半步。
蛇面女正在思索他此語之意,隨即驚異地看到,那四名重傷的隨從正從地上僵硬地爬起。
此四人動作遲緩,表情麻木,對自身血淋淋的傷口完全無動於衷。淒冷的月光映照著詭異的動作,猶如一隻只剛從墳墓中爬出的殭屍!
為首武士面色一沉,刀鋒重向四人揮去,不僅將其頭顱斬落,亦將其四肢斷去。他乃統馭殺手之人,本就心狠手辣,殺人於他不過是尋常之事。便是殭屍,他亦要其死無全屍,看它們還如何作惡!
四具無頭身軀一一倒地,再無動靜。蛇面女方暗自鬆了口氣,卻發現自其斷口處,暗褐色的血液汩汩流出,似蚯蚓蠕爬,徐徐漫向她的腳面。
“他們是血毒人!”她尖聲驚叫。
心中的不安落於實處,她的眼中俱是追悔。她早該發現的!此四人面板枯乾,面色少血,正是長年服食毒物的特徵!
“答對了。”影麟撫掌相贊,嘲意如冰,“聽說風煙閣近來對毒之一道頗有研究,除了風煞,竟然連情幻這種禁藥都敢公然使出。為回饋厚賜,我特意尋來珍稀的血毒人,以供閣主研究。”
“快散開!”蛇面女向後疾退,並朝武士們急吼。血毒人一旦出血,嗅之便會內力全失,弱如稚童。
“不知閣主對我回敬之禮是否滿意?”
影麟緩步向她走來,隨手將場中武士一一擊倒。眾武士吸入血毒,內力全失,完全不是其一合之敵。
他來至蛇面女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我說過,別逼我出手,可是你卻一而再地做著同樣的蠢事。”
“同在一教,你不能對我出手。你若膽敢對我出手,尊主必會懲罰於你。”蛇面女失去了內力,話語似也失去了力量,“你我之爭,不過是太子與四王之爭的縮影罷了。你我各為其主,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尊主的默許之下。”
“既是各為其主,我現在也僅是反擊而已。”影麟毫不留情地起掌將她擊倒,高高俯視著她躺倒於爛泥汙血之中,“你說你我之爭源於太子與四王之爭,那便以太子與四王的輸贏來解決你我間的相爭。似今日這般私自扣押我屬下之事,若有再犯,我必將回以令你畢生難忘的厚報!”
似是感到深深的厭惡,他在蛇面女漂亮的衣裳上蹭去足上的汙跡,拉過稱心揚長而去。
蛇面女躺倒在自家冰冷的院內,半晌爬不起來。她目中恨意滔天,心中無聲發誓:此為風煙閣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總有一天,我要將你也踩入這爛泥汙血之中,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