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管好你自己是否會在此地成為枯骨吧。”莫小雨轉動手腕,銀針刺向吳去的頸上大穴。
這個惡女人真是他的剋星!吳去大汗淋漓,“且慢,不想成血毒人我還有其它醫法。……我可以給他換骨!對!換骨!”
“換骨?此話何意?”莫小雨停住動作,眼中起疑。
“對,就是換骨!”吳去擦了擦冷汗,急聲說道,“名醫華佗你可知曉?”
“自是知曉。”莫小雨垂眼玩弄著銀針。華佗醫術近乎於神,剖腹切腸,碗醋除蟲。他還給關羽刮骨療毒,更曾想為曹操開顱取涏。師傅所藏醫典中有一部《華佗枕中灸刺經》,她的天音針便是由此借鑑而來。
吳去忌憚地瞟了一眼她手中銀針,開口說道:“二十年前,我在江湖嶄露頭角,以醫道成名,自取雅號‘入墓三分’。意為,即使病者已入墓三分,我也能將其從鬼門關旁拉回。一日,有位道士找上門來,取出一部古書給我觀看。我驚喜地發現,那書竟然是華佗的《青囊經》。”
“《青囊經》已被焚燬,你之所見必是偽作。”莫小雨不屑地打斷,“藥典有載:華佗被曹操殺害之前曾將所著《青囊經》託付獄吏,希望能夠以此醫救世人。可惜獄吏畏懼曹操不敢收下,華佗憤而將之焚去。”
“當時我也曾這般言道。”吳去微微一笑,“然那道士卻哈哈大笑。他問我,《論語》可是由孔夫子親自著寫成書?”
莫小雨一怔,《論語》並非由孔子親著,而是由其弟子及其再傳弟子編撰而成。難道說,那本《青囊經》亦是如此?
只聽吳去繼續言道:“聽他此言,我憶起華佗有弟子二人,一為廣陵吳普,另為彭城樊阿,此二人繼承了華佗的大部分絕學。我心中起疑,誠懇地向他借閱。道士倒也大方,允我當面觀看。我只翻看數頁,便被吸引得不能自拔,認定此書不可能作偽。書中所言極妙,非醫術大家無法著成,那是所有醫者夢寐以求之書。”
莫小雨半信半疑,“你的意思是,你所看到的《青囊經》雖不是真跡,卻如《論語》一般,由華佗弟子代為撰寫而成?”
吳去道:“那道士未曾明言,我被經書吸引也沒有追問。後來我想,華佗成名頗久,當不是自獄中才開始著書,他的家中或有所留醫經。其兩位弟子都是長壽之人,吳普活至九十餘歲,樊阿更是活過百歲。我見到的《青囊經》由他二人整理編撰,倒也說得過去。而且……”
“閒話少說,你將《青囊經》取出給我一觀,便知真偽。”莫小雨再次打斷了他。
正想長篇大論的吳去被噎住,怨惱卻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那位道士只允我當面觀看,並未將《青囊經》相贈。不過我看到經書上記有一種絕學,斷骨者,可施之以針,配合藥浴,其骨會逐漸生長恢復,甚至更加強壯,便如脫胎換骨一般。我因幼時患病,身體自七歲起就無法長大。得知有此換骨一法後,不由大喜過望。然而經書又言,此換骨之法並未完善,有一大垢病,因那藥浴配方過於霸道,入浴之時會痛入骨髓,就連麻沸散也無法止住,常人根本無法忍受。而且即使換骨成功,仍需隔時浸泡藥浴,否則會令人痛不欲生。”
“經書現於何處?”莫小雨急切地問道。暫且不管有無垢病,這是現時為大哥療傷的最佳之法了。
“有道是,法不輕傳,道不賤賣。無論我許下何等重諾,那道士都不肯將經書傳我。”吳去思及往事不由長長嘆息,“他言道,我之所以身體的成長會在七歲之時夏然而止,乃是劫命所致。若我欲要擺脫劫命,唯有換骨改命一法,否則終此一生也仍是名孩童。現在經書中已有換骨之術,只是尚未完善。如果我能製出使人不感疼痛的藥劑,令換骨之術完美,他便將經書抄錄相贈,並助我換骨改命。我一心想要擺脫這副長不大的身軀,試製藥劑無數,終於製成了令人不知疼痛的藥方。只不過服用過後略有遺症,人的性情會因此稍有暴躁,神智亦會時有不清。”
“說得那麼高雅幹嘛,直接說你製成血毒不就得了。”莫小雨不耐煩地瞪他一眼,“那本經書呢?你到底有沒有向道士要來?”
“那本經書麼……”吳去眼珠亂轉地朝屏風下方望去。
在屏風下面!莫小雨立時往玉石屏風掠去。
她蹲下身,探臂朝屏風下摸去,果然摸到一個石盒。她欲將石盒拿出,卻發現石盒被緊緊卡住。她使力去拔,石盒似有所動。她剛心中一喜,玉石屏風突然向她砸下。
與此同時,幾名血毒人暴然撲向離其最近的季憐月。季憐月猝不及防,退開數步抽扇格擋。
此時的徐紹風正脫下披風,將楊不丹的屍身裹起。查覺到不對,他立刻向莫小雨掠去,卻是鞭長莫及。
吳去眼中閃過一抺狡詐之光,用力踩下地面上一處不其眼的凸起。一個僅容他透過的小洞,自其身後的石壁上開啟。
眼看沉重的玉石屏風就要砸到莫小雨,丁青山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帶著椅車斜衝過去。椅車傾倒,他滾落在地,玉石屏風重重砸在他的身上,他卻堅持著望向莫小雨,“你可還好?”
徐紹風趕到,運力將屏風推開。轉頭看見吳去已鑽入小洞,他怒吼一聲,擲出手中寒劍。吳去大半個身子已在洞中,無處可躲,悽聲慘叫,被長劍穿身而亡。
“你能動了?”莫小雨從地上爬起,先來檢察丁青山的身體。一看之後,她不由霧溼雙眸。
丁青山疼得直冒冷汗,卻含笑說道:“我能動了,說明你製出的藥很有效果,你為何還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