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介紹,陸青青卻驚疑未去。除卻季憐月對待綠衣少女的態度,她更加震驚於綠衣少女的容顏。
但見此女,膚若淨玉欺白雪,目如水晶染濃墨,眉秀彎彎似新月,櫻唇小巧自塗朱。好一位纖塵不染、翩然若仙的美人兒!
憶起季憐月那日所言,她忽覺身上一陣僵冷,腦海之中只有揮之不去的四個大字:難道是她?
“這位是江南武林盟主陸正宇之女陸青青。”季憐月為眾人介紹,卻見被介紹之人並無任何反應,不由見怪不怪地輕輕搖頭:打從第一次見面時起,青青姑娘就總是如此,不知又在為何事發呆。
莫小雨黑水晶般的美眸在陸青青身上轉了兩圈,向他問道:“這位就是你瞞著我們匆匆訂親之人?”
季憐月點了點頭,臉色微紅道:“親事訂得是有些匆忙,不過我已稟明過師傅。而且武林大會結束之後我二人就會成親,到那時再大宴四方賓客亦不算遲。成親之時,還請大家賞面觀禮。”
長長的羽睫緩眨,莫小雨猛地撲到他懷中埋頭大哭,“二師兄,只有你能救他,請你一定要救他!”
“小雨莫哭,有何難事且慢慢道來,師兄幫你。”季憐月眼中泛起憐惜,輕輕拍著她的背心。
聽到他那溫柔至極的聲音,再看到他那熟稔至極的動作,陸青青越發確定:一定是她!
眼見莫小雨泣不成聲,一旁的路小花代為轉述。原來,莫小雨的結義兄長丁青山生命垂危,莫小雨一路趕來,欲請季憐月出手相救。(關於莫小雨與丁青山的故事,請看《雲山新雨盟》。)
“救人要緊。”季憐月聽後滿懷歉意地看向陸青青,“今日怕是不能陪你去逛東市了。”
陸青青警惕地看著莫小雨,再次上前挽緊他的手臂,“我與你同去!”
季憐月一臉為難,“出了此事,沈幫主的酒宴我是去不成了。能否煩請你代我去參加酒宴,同沈幫主好好解釋一番,告訴他改日我定當登門賠罪。”
陸青青心念急轉,他央她代為參加酒宴,說明他信任於她。何況以其未婚妻的身份前去,既能獲得沈幫主的認可,又可將此身份彰顯於眾人面前。想到此,她擺出一副識大體的樣子,昂頭應允。
目送她走遠,莫小雨停止了抽泣,“二師兄,她真是江南武林盟主陸正宇的女兒?”
季憐月替她抺去腮邊的淚珠,無奈地說道:“剛才我不是介紹過了嗎?她就是陸青青。初次見面,你也不好好地打聲招呼。”
“她也傲氣地沒有和我打招呼嘛。”莫小雨撇了撇嘴,“師兄呀,不是我說你!你訂親之時也不去打聽打聽,陸青青在江湖上那是出了名的刁蠻,她那三位哥哥也是出了名的護短。就因為如此,她才多年未嫁。你如果娶了她,怕是有苦頭吃了。”
季憐月愣了一下,道:“小雨你誤會了,青青其實很好相處。”
“她只是在你面前裝淑女,總有一天會暴露出本性。”莫小雨語重心長,一副過來人模樣,“二師兄,要論江湖經驗我比不上你,但說起感情之事,你就太沒有經驗了。你是未曾注意她看你時的眼神,就好似農戶撞見會下金蛋的母雞,大肥兔子盯住上好的脆蘿蔔。”
季憐月心底生出幾分好笑,卻板起臉道:“小雨,休要胡言!豈可將師兄比作那母雞和脆蘿蔔?”
“師兄居然訓我!你這是有了媳婦就不要小師妹了。”莫小雨“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抺著眼淚奔回車中。
“小雨,你別這樣。”路小花歉意地看了季憐月一眼,跟上前去。
季憐月默然無言。停了一會兒,他轉頭向徐紹風問道:“四師弟,你們這是要去往何處?”
徐紹風一臉同情地望著他,“本想先找個地方投宿,但一路行來客棧都住滿了人。”
“我帶你們去住所。”季憐月悶悶地上了馬車,向他遞去一個眼神,“小雨怎麼變成這樣了?”
“受到刺激了唄。”徐紹風敲著腦袋嘀咕,一副飽受荼毒的模樣。
數月不見,大家似乎都變得大不一樣了。季憐月微怔之下,卻又不禁莞爾:想不到有朝一日,一向冷冰冰的四師弟會露出這般有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