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會是何人?”艾離不禁皺起秀眉。他雖利用自己,卻從未曾否認。此人雖擅使陰謀,其實驕傲得緊。既然他如此否認,當與今日之事無關。
“何人做下此事我尚且不知,但我定會查清真相,並予以報還。”蒼石觀察著她的臉色,目光重又柔和下來,“不管你是否相信於我,我已為悟蓮留有後路,不會令其陷入險境。他雖身居此處,其實並不危險。”
艾離固執地說道:“侯門深似海,何況是太子的東宮,今日刺殺之事便是例證。我不會放任他留於此地。”
“事到如今,我便實情相告吧。”蒼石無奈地嘆息一聲,“悟蓮乃是亡族少夭之命,若無極貴之人相助,他活不過十七歲。他之所以會進入太子府,一是因其劫命所致,二是他的請求,三來也是我之所需。”
艾離久久凝視著他,緩緩開口,“我暫且信你一次。”他曾在龍穴之中救過悟蓮,至少不會加害於他。他精通卜卦,如果真是為了悟蓮的劫命而進入太子府,倒也說得過去。
蒼石見她終於相信了自己,眼中浮出一抺欣喜,“我可以答應你,儘量不讓他參與危險之事。但你也要答應我,不可壞我大事。”
“你意欲何為?”
“你無需知曉。”蒼石目中凝出拒絕,“你只需瞭解,對於悟蓮的安危,我所考慮的並不比你少。”
“那便如此。”艾離想了想道,“我與你約定,我不會插手你的事,你也不要妨礙我把悟蓮帶走。不管其劫命如何,我始終不放心他留在太子府。”
蒼石眼中現出一抹奇異的神色,但只一閃便消失不見。他沉聲說道:“既然都是為了悟蓮,咱們擊掌為誓,互不相干。你能否將他帶走,全憑本事。”
二人雙掌相擊,定下約定。
艾離出得丹房,急急來至悟蓮的居所。
剛到院門,正見到太子走出,她便快步避在道旁。雖說太子並不令她生厭,但此刻她只想見到悟蓮,最好是拎了他直接走人。在她眼裡太子只是個閒雜人等,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太子看到她目光中的淡漠,亦未上前,徑自離去。
悟蓮從視窗望見艾離步入庭院,急忙迎了出來。他歡天喜地地跑來,一下子拉住她的手臂,小貓般地偎去,再也不肯放開。時隔多日,這雙手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溫暖。
艾離微笑著看他,與上次見面相比,他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潤,一雙墨瞳亮如寶石,竟是愈發變得漂亮了。難怪他扮成舞姬也無人覺察到其真實身份。
二人略訴離情,艾離直接說道:“此地不宜久留,你跟我離開吧。”
悟蓮卻撲閃著大眼睛,認認真真地說道:“姐姐,我不想走。”
“為何?”這實是出乎艾離的意料。
悟蓮別過臉望向池塘,眼中泛起一片回憶,“姐姐大概不知,我是一個天棄之人,自小命運多舛。十二年前,我族被滅,母親帶著我逃到歌坊,隱姓埋名地做起了傭人。豈料她最終仍是被惡人尋到。敵人將至,她苦苦哀求坊主收留於我。坊主將我扮為女孩,方逃過一劫,母親卻被敵人所殺。自此之後,我一直以女孩的模樣被坊主帶於身邊。她見我有跳舞的天資,便教我習舞。五歲起我正式修習舞技,耳濡目染的都是歌舞。歌舞在我心中無比美好,只有在跳舞之時,我方能忘記母親被殺時的恐懼。然而這樣的美好只維持到我十歲之時。那一年我開始登臺獻藝,直到那時我才知道,我所熱愛的歌舞,不過是供人消遣的低賤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