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不是不相信你。”銀霞收回目光。那個可惡的傢伙又害她被人誤會,怎樣才能揭穿他呢?
“那咱們約定好了!”唐婉兒開心得像只小狗似的圍著銀霞轉個不停,“我幫你醫好三公子,做為交換,你也要幫我出個主意,讓我與四公子交往。”
我能有什麼主意?銀霞很有些頭痛。這位姑娘初次見面時的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趕情都是裝出來的嗎?拜託你還裝回去,可不可以!
“麴姑娘,你的包袱怎麼掉在這裡了?”季憐月文雅沉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唐婉兒立刻放開銀霞,快速整理衣容,重又變得端莊起來。
銀霞無力地看著她:小姐,你這樣變來變去不嫌累嗎?
不過總算是替自己解了圍。她快走兩步,前去開門。
從季憐月手中接過包袱,銀霞對溫四的不滿再一次上升。這可是那傢伙拼命得來之物,竟被他隨隨便便地丟棄在門口。
季憐月將一個小巧的木盒遞給唐婉兒,“唐姑娘,你說的藥我取回來了,是否可以開始驅毒?”
“我先看看。”唐婉兒接過。
趁著二人驗藥,銀霞走到床邊,“喚醒”那個一直在熟睡的人。她用身體擋住二人的視線,在他的腰間使勁扭動。
公子夜呲牙咧嘴地睜開眼,委委屈屈地看著她,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
銀霞狠狠地瞪他:你就繼續裝吧!
服過藥後,公子夜與季憐月盤坐於床,四掌相對。
唐婉兒將一套銀針平鋪在桌上,用藥酒慢慢擦拭。
銀霞無事可做,侍立一旁,目光不自主地往公子夜身上溜去。
但見他挺腰端坐,斂氣凝神,目光清明專注。那雙春水盪漾的眼瞳凝頓成無波平湖,黑眸深深沉沉,隱約閃動著鮮活的光彩,襯得整張面孔格外生動。
難得見他這般正經,銀霞的心砰然一動:他在摘星樓破解機關之時,也應是這副模樣吧。可惜未能得見……
季夜二人依唐婉兒的吩咐運功走脈。過不多時,公子夜的身上便浮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待到水汽蒸騰,唐婉兒開始施針。
一針下去,公子夜的身體便抑制不住的抖動。但他一聲不吭,挺腰坐直,咬牙穩住。
見他與前一次時判若兩人,銀霞略一思忖,暗自鄙視:怎麼不呼痛了?莫不是有唐婉兒這位美人兒在,倒裝起了好漢?
水汽逐漸增多,唐婉兒定穴行針,出手越來越快。每針下去,便有暗青色的血從銀針尾部的針孔處緩緩滴出。公子夜身上的汗珠已出了密密的一層,隨著扎入身體的銀針增多,他抖動的振幅不由加大,目光也逐漸黯沉下去。
銀霞的心一下子揪緊,雙手用力絞在一起。她寧願他大呼小叫地喊痛,也不願見他這般默默忍耐。
他說過,他是個怕死又怕痛的人。他向來灑脫隨性,從不在意別人如何看待於他。那麼現在,他究竟是因為有唐婉兒在,還是因為在跟自己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