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辦好了?”她掩飾地問道,因一時尷尬而手足無措。
“辦好了。”季憐月冷淡地答道,“夜深了,請麴姑娘早點回去歇息吧。”
銀霞不捨地望向床上之人,“他的傷……”
“有我在,他不會有事。”季憐月打斷了她。
銀霞愣住,季憐月一向彬彬有禮,但此刻看她的目光卻是一片冰冷。她回味過來,他定是以為自己是在偷東西吧。
自己居然會被當作小偷!一股羞憤難言之感湧上心間。她低下頭,咬了咬牙,取出黑陶遞給季憐月,“這是他的東西,請你幫我還他。”
“我會的。”
“那麼我就告辭了。”
“恕不遠送。”季憐月面無表情地繞過她,走向床邊,低頭檢視喬知葉的傷勢。
銀霞在門口停了片刻,向床上之人望了最後一眼後,轉身離去。
季憐月的疏離令她很感不適,可她不願多加解釋。有他的師兄照顧,他定然不會有事。而她確實要趕緊上路,剩下的貢銀還等著她送回,不能再耽誤了。
……
晨曦初現,一輛馬車在靜謐的大路上飛快賓士。路風吹過,道旁柳枝飛揚,好似少女飄散的長髮。
馬車駕座之上,銀霞同樣披頭散髮。昨夜未曾睡好,今日一早她就去買下這輛馬車,又從珠寶店取出寄存的銀兩,獨自趕路。
此時,太陽剛剛露出小半張臉,絢爛的朝霞染紅了半邊天空。可惜她是背向西行,溫暖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只照出了她孤寂的背影。
銀霞一邊駕著馬車,一邊心不在焉地啃著剛才在城裡買來的饅頭。心頭沉甸甸的,似被重物所壓。
來時,她結伴同行,去時,卻是孤單一人。
高大的城牆逐漸被馬車拋於身後,與她同來的那個高大的身影也離她越來越遠,再也無法回頭相見。
然而,心頭的沉重卻並不止如此。因為昨夜的尷尬,今晨她並沒有去向某個愛說謊的傢伙辭行。
這樣離開也好。她強打起精神,吆喝馬兒。
他也是名中原人,被人揹叛過一次就已足夠,她才不想和這些狡詐的中原人再有任何瓜葛。
只是,雖然想得明白,但那個傢伙笑嘻嘻的樣子卻總在腦海之中徘徊,久久揮之不去。
銀霞忽然有些著惱。我才不要去想他!細思起來,那個傢伙雖然總是嬉皮笑臉地說她是他的女人,卻一次都未曾好好地說出喜歡二字。虧她還當了真,他就這麼地不信任她,不僅孤身犯險,更連句真話都不肯告訴她。
忽然,肩頭一暖,那個傢伙笑嘻嘻的聲音彷彿又湊到耳邊。
“你要走怎麼都不跟我道個別?太不夠朋友了吧。”
銀霞愣愣地看著地上的人影變成了一雙。不會吧?才剛一想起,他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