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將剛才的曲子再彈一遍。”徐子瞻對公子夜點了下頭,走到臺中。
“剛才的曲子可不好彈啊。”公子夜憐惜地望著自己的手指。
“勞煩。”徐子瞻淡淡地加了一句。
徐子瞻身後的樂師不禁憤憤不平,這個一出場就攪得雞飛狗跳的無賴男子,憑什麼讓徐大師對他如此客氣。
“怎麼,你想要彈?”面對緊握琵琶不肯鬆手的樂師,公子夜令人氣惱地勾唇輕笑。
在徐子瞻的一瞥之下,樂師心有不甘地遞出琵琶。
激湧奔放的曲聲再次響起。
徐子瞻如銀霞般旋身起步。令人驚歎的是,這本是女子所跳之舞,由他一名男子跳出,居然比剛才銀霞跳時更顯華貴婀娜。
他邊跳邊加以評論:“剛才你這裡的旋轉過快,氣勢雖足,卻與樂曲所表達的歡快不符。……這裡應該有個停頓亮相,你卻飛快地帶過。……還有這裡的抖肩缺少了變化,需要一個由快轉慢,再由慢而快的過程。……”
他不僅將銀霞所跳之舞分毫不差地重演一遍,還逐節點評。在場舞姬無不震服,號稱京城頂級舞師之人,果然名不虛傳。
舞畢,徐子瞻停步收勢,目光直射銀霞。
“你跳得真是太好了!”銀霞毫不掩示欣賞的目光,“居然會跳我們的舞,你不是瞧不起西域舞蹈嗎?”
“我幾時說過瞧不起西域舞蹈了?”徐子瞻眼中現出一絲詫異。
“你不是總瞧不起街頭賣藝的嗎?”銀霞想了想,他確實沒有直接說過,但話裡話外總在諷刺街頭賣藝的舞蹈。
“那又如何?”徐子瞻淡淡地道,“我來問你,我剛才所評,你可服氣?”
“你跳得確實比我好,說得也很在理。”銀霞雖心有不甘,卻仍然誠實作答。頓了一下,她不服氣地道:“既然你跳得這麼好,為何要讓我們跳那種軟綿綿的無趣舞蹈。”
“並非只有你喜歡的舞蹈才是最好的舞蹈。”徐子瞻居然難得耐心地解答,“在這江南,人們喜歡的是悠揚優雅之舞。何況此舞乃是賀壽之用,當然要選氣派華美之舞。”
“就算這樣,但你要我們全都濃妝打扮,使每個人看起來毫無特點,就如同棋子一般被你擺弄。在我看來,這樣的舞毫無情感可言。”銀霞仍不服氣。
徐子瞻並未因她詰問而惱怒,目光中反而閃過幾分欣賞,“我且問你,要你數日之內,訓練出以前從未調/教過的百名舞姬登臺表演,你會如何去做?”
“這……”銀霞被問住。
徐子瞻向臺下掃視一圈後,說道:“時間緊迫,這百人雖經篩選,卻仍是良莠不齊,所以只能用‘技’來彌補。便是為此才同樣妝扮,至少整齊二字可以輕鬆做到。”
見銀霞說不出話來,徐子瞻道:“你還有什麼不服氣的?”
“好吧,我收回剛才罵你的話,任你發落。”銀霞坦然說道。但她馬上又加了一句,“不過這不關明秀的事,你不能責罰她。”
“你叫什麼名字?”
“麴銀霞。”
“麴銀霞聽罰!”徐子瞻忽然嚴厲地叫道。
“是。”銀霞垂眉低頭。徐子瞻的舞技確實在她之上,她心悅誠服。
“你不尊師長,本應立刻逐出,但看在你舞技尚可,現在又是用人之際,就罰你今日閉門思過。明日之後,再另行定奪,你可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