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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略作休息,在尚天華的命令下,眾人開始連夜趕路。
不知是不是白天睡得太多,路小花毫無睡意。她扒著視窗向外望去。
夜風習習,四面烏黑一團,稍遠處便什麼也看不清楚。藉著昏暗的月光,路小花只能隱約看見前面馬車。她無聊地數了數人,忽然發覺一件奇怪的事情:走在前面,給傷員乘坐的馬車兩邊,分別各有兩個人在騎馬!
從崑崙出來之後,江韜便僱了兩輛馬車給傷員乘坐。一行八人,三人趕車,四名傷員,再加上尚天華和自己也坐在馬車裡,根本無人騎馬。這種時候怎麼會突然多出四個騎馬之人?望著黑燈瞎火的車外,路小花心念一動,差點尖叫出聲。
她即時捂住了嘴巴,將聲音吞回。伸手捅了捅正閉目練功的尚天華,她小聲說道:“快醒醒,外面有怪東西跟著馬車!”
尚天華聽她語氣異常,便睜開眼睛,只見路小花臉色鐵青地指著窗外。
他撩起窗簾向外看去,並未見異常,不禁問道:“什麼怪東西?”
路小花費力地嚥了下口水,“就是那種常走夜路才會遇到的東西。”
尚天華不明所以地又向外看了一眼,仍是沒有任何發現。他不耐煩地問道:“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難道沒有看見嗎?”路小花聲音都顫抖起來,“前面的馬車兩邊各有兩個騎馬的。”
“那又如何?”
“咱們沒人騎馬,現在多出來騎馬的人影定是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那是孫木雷他們。”尚天華打斷她,心中暗感好笑。此女敢與兇悍的屬下唱歌歡笑,居然會怕鬼怪。他不再理她,繼續閉目練功。
經他一說,路小花仔細辨認,看那身形還真是他們。想起上次丁亭傑不肯坐車之事,她心下終於釋然。原來這幾人也跟丁亭傑一樣不愛坐車,喜歡騎馬。她暗自搖頭,這些江湖人的習慣可真是不好,白天騎馬也就罷了,到了晚上有舒服的馬車不坐,還偏要騎馬逞強,害自己白白擔驚受怕。
想著別人都在騎馬,路小花覺得自己坐在車上,未免有些過意不去,便對尚天華說道:“你都不叫他們歇一會兒嗎?”
接連叫了幾聲,對面之人全無動靜。路小花無奈地嘆氣收聲,心道,此人一上馬車就總是這副模樣。姿勢擺得像在練功,可誰又知道他是不是在偷偷睡覺。看了看車外,她又想道:難怪此人這麼喜歡待在馬車裡,馬車真是個趕路的好東西。就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著急的趕路。
……
如此馬不停蹄地接連走了三日,到得第四日傍晚,尚天華才准許在一處偏僻的山村裡住宿。
山村極小,不過幾戶人家,幾十口人。劉海算挑了最大的一戶借宿。
戶主是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名喚劉添壽。他與老伴育有兩兒一女。大兒子劉福已娶了媳婦,並生有一子。小孫子名叫劉順,六歲剛過年紀,甚是伶俐可愛。二兒子劉貴與小女兒劉喜均未婚配。
劉海算偽稱是過路商隊,因迷路錯過了住宿地點。這戶人對之毫不起疑。
許是常年難見外客,這家人對馬隊的到來,十分熱情。老人劉添壽命兩個兒子去殺雞宰豬,大媳婦和姑娘劉喜去升火做飯。他的老伴雖然腿腳不大利索,卻也趕到灶上加柴添火。一家人因尚天華一行人的到來忙得不亦樂乎。
路小花看不得別人為自己忙活,也去灶上幫忙。尚天華倒也未加阻攔。
開飯時,老人劉添壽特意取來幾壇珍藏的美酒,請眾人品嚐。酒罈子的泥封一開,立時酒香四溢。因尚天華曾下過禁酒令,眾人都眼巴巴地望向他。
大約是覺得眾人數日勞苦,尚天華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