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
“你沒走?”
徐紹風與尚天華不約而同地叫出聲來。
嬌小的身影飛快地跑到近前,指著二人,憤然罵道:“打打打,殺殺殺!我真不明白,你們這些江湖人為什麼動不動就要拼個你死我活?”
二人面上同時一僵,淡藍色的劍氣與金色的護體真氣悄然收斂。
路小花喘了口氣,跑到二人中間,繼續罵道:“不事生產,性格惡劣,動不動就殺人!野獸若是不餓,都不會主動發起進攻,但你們這些江湖人卻成天打架,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我看你們連野獸都不如!我真是受夠了你們!”她邊喘著粗氣,邊氣勢洶洶地指點著二人,完全不顧懷裡的東西全都掉在了地上。
本欲一決生死的二人忽然都洩了氣勢,無聲地注目於她。徐紹風默默地收起寒劍。尚天華杵著長槊,輕咳了一聲。
路小花聞聲轉頭,指著尚天華罵道:“你既然有病,就該好好愛惜身體。我剛出去一會兒,你就又開始打架!病得都快要死了,還惦記著殺人,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尚天華怔怔地看著她,目光落到從她懷裡掉落的一堆野果和草藥上。
她的小臉氣得通紅,水盈盈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在陽光下閃閃爍爍,極其刺眼。他側過頭,避開她的眼睛,胸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尋常的煩燥,令他禁不住倚著長槊低低地咳嗽起來。
路小花惡狠狠地瞪了他幾眼,轉頭向徐紹風叫道:“還有你,這位大俠!他已經病得很重了,就請您高抬貴手放過他,成不成?”
看到她眼眶中的淚水,徐紹風心中一緊,呼吸沉重地說道:“我不是……”
他頓住,停了一下,穩住呼吸道:“小花,我是來帶你離開他的。”
“是!你是來救我的。”路小花一眼瞥到他腰間的血跡,心口突然劇烈地抽痛起來,淚珠一下子從眼眶裡滾了出來。
抹了下眼睛,她大聲叫道:“不過,我求求你!不要總自以為是的來救我行不行?要不是倒黴地遇見你,我這輩子都不會經歷這些可怕的事情。我只是個平民百姓,只想好好地活著,你們不把性命當回事,別拖我下水,我還沒有活夠呢!”
看到徐紹風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她的心口越發疼痛。
要趕快離開他,心才不會再痛。她迅速轉身,扭頭看見不遠處的白馬,立刻走了過去。
白馬見她過來,歡快地打了個響鼻,迎上前去。
路小花抓起韁繩,氣鼓鼓地說道:“小白,我們走!不要理會這些成天打架找死的傢伙!我再也不想見到他們!”說著,她騎上白馬,頭也不回地策馬而去。
看著白馬載著路小花飛快地從二人面前消失,尚天華露出極為古怪的神色。愣了片刻,他忽然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笑畢,他目光一凜,冷然道:“我的命確實很寶貴。的確不應該浪費在這種毫無價值的小丫頭身上。”說罷,他持起長槊,緩步往山邊走去。
徐紹風僵直地站立,抬眼去搜尋那抹騎著白馬不顧而去的身影,一向堅定的眸中忽然顯出極度的倉惶無措。胸中真氣凌亂,疼痛似萬把小刀在不停地撕扯著五臟六腑。心中有什麼東西轟然崩塌,彷彿從雲端跌落,摔得七零八落、粉身碎骨。
他的身軀微微一晃,一股苦澀鹹腥脫口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