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天華目光一沉,心中暗忖:此女能笑忍常人難忍之事,若非胸襟寬廣,便是心機極深。
……
吃過午飯,休息片刻,尚天華再次下令起程。馬隊從中午一直行到天色極黑,才在一處靠河的野外停下。
路小花終於被解開繩索,立刻下車活動身體。尚天華卻仍坐在車裡練功。路小花撇了下嘴角,心道:這人還真留戀他那陰暗的馬車。
空地上,幾名屬下已快速升起篝火,劉海算正張羅著埋鍋造飯。
去除束縛,路小花一派輕鬆地在營地裡四處溜達,一轉頭卻發現馬成戟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只見他表情嚴肅,手扶刀柄,顯是為了防她逃跑。
路小花不由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又跑不了,你總跟著我幹嘛?”真是莫名其妙。這裡的每個人都會武功,比她不知厲害多少倍,用得著跟得這麼緊嗎?
馬成戟“哼”了一聲,卻不理她。此女設計了那麼險惡的大陣,還剛逃跑過一次,不小心提防,那怎麼能成。
路小花見抗議無效,白他一眼,走到河邊去看程青協捕魚。
程青協在八人裡只比丁亭傑略大,十八歲剛到的年紀,生得一副濃眉大眼,表情卻略帶靦腆。
此時天已全黑,他一手持著火把,一手持矛,高挽了褲角站在水中。他神情專注,一矛下去,正叉中一條大魚的魚腹。
路小花見了,禁不住為他高聲喝彩。
程青協嘴角微翹,眼中劃過一絲得意,卻故作不動聲色,把魚從矛上取下,放到身旁的竹簍裡。
見他利索地接連叉中幾條大魚,路小花看得津津有味。她忽想起一事,連忙對他叫道:“喂,你下手時要多加小心,千萬別把魚的苦膽戳破了。這魚膽一破,魚會變得很苦很難吃的。”
程青協舉起長矛,正要再次叉魚,聽後不禁愣住:魚的苦膽在魚的哪個部位?
路小花見他遲疑,再次建議道:“我看你還是別用長矛,直接用手抓吧。”風大哥就很有捕魚的經驗,以前都是用手抓的。
程青協覺得有理,將長矛擲回岸上,改用手抓。
他左手持著火把照亮,右手看準時機出手。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很快被他抓在手中。他正要將魚放進竹簍,豈料魚身甚滑,竟被魚扭動著撲回水中。水花四濺,他不僅弄得滿面是水,心中一慌,還差點滑倒。
路小花看了,不禁莞爾。她身後的馬成戟更是哈哈大笑,“我說小程,你這是抓魚呢,還是被魚戲弄?你不會連條魚也抓不好吧。”
程青協聞言,氣惱地瞪向路小花:都是她出的餿主意,害自己又被人恥笑!
路小花見狀,收起了笑容,“你用單手抓魚當然不成。我來幫你拿著火把吧。”說著,她挽了褲角,便要下水。
馬成戟卻伸手攔住她,肅然道:“你不能下水。”
“為什麼?”路小花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