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善於納諫,聽取百官建議。可是同時,也擁有說一不二的權利。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晉楚棲梧在不斷地退出朝堂。隨著新帝的長大,這位長公主將手中的權力也放得越來越多。
眾人逐漸意識到,他們當初的擔憂,或許只是庸人自擾。新帝並不軟弱,長公主也沒有攬權的意圖。大楚的朝堂之上並不會出現大權旁落、後宮專政的場景。
有的只是姊友弟恭,一致對外。
而不沾染朝堂的長公主,不過是一位身份貴重的女子。即使陛下給她滔天恩寵,她的婚事也不再能引起百官的關注。
……
“公主!”南冬疾奔過來,喘著粗氣。
大昭三十年的初雪於今日落下,晉楚棲梧穿著大氅站在廊下,緩緩下落的雪花能給人帶來奇妙的心平氣和。
還有那長在庭院中的寒梅,與百花相比,多得便是傲雪凌霜的姿態。有了雪,方能引人矚目。
“怎麼了?”南冬一向穩重,從前便極難見他如此急匆匆的模樣,更何況如今已經過了而立之年,早已為人夫、為人父。
“安……安……”不知是不是跑的實在太急了,他一連張了幾次口,都沒能說出第二個字。
“安什麼?”晉楚棲梧未做他想,只是疑惑他到底是怎麼了。可是僅僅重複了一個字,話一出口,瞬時頓住。
原來那個人在她生命中留下的痕跡,重到用五年時間都不能颳去分毫。
僅僅一個字,就又能牽動心扉、牽出過往。
……
擇選駙馬的宴會成全了兩雙眷侶,唯獨沒有選出駙馬。
晉楚棲梧一路走回棲梧宮,她倒是不記得自己那一路是個什麼模樣,只記得把周遭的人嚇得不輕。
韻韻急白了臉,急出了淚。
連南冬,都變了顏色。
回到棲梧宮中,晉楚棲梧斥退所有隨從,一人進入殿內。
片刻之後,殿中傳來巨響。並且接連不斷,像是發生了地動。
眾人連忙衝上前,卻被房門擋在門外。
“長公主,長公主……”
眾人的呼喊聲、拍門聲以及殿內傳來的器物落地、撞擊、粉碎的聲音相互交織,一連持續了兩刻鐘。
房門被人從裡面開啟,晉楚棲梧走出來,手中拿著弓箭。
眾人向裡看去,被殿內的景象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花盆、書架、瓷器、琉璃、桌椅……大殿之內所有能扔能砸的東西,沒有一個還待在原處。
如今侍候晉楚棲梧的人,都是新召入宮中的。所以他們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重回楚京的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