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那裡可曾明文規定,男子和男子不得相戀?”搖情問道。
芫蕪搖頭。
“可是在無啟國,自古便有明確的律法規定,男子和女子絕對不能相戀。”她苦笑道:“不然,我們也不會遭受舉國的反對和譴責。”
“無啟國十萬子民,每一個都不容許我們在一處。我們的事情起初被人發現的時候,半落因此遭受了數不清的追捕。”
“國中有十萬子民,一萬軍隊。”說到此處,她又不知道該做何表情了,“十幾年前,這一萬人盡數用到了追捕半落一事上。”
“你呢?”芫蕪問道。
“我因為擔著往來城城主的身份,只是受到了譴責而已。”
其實這個“而已”,不該被用到此處。
搖情想起當年最艱難時期的場景,往來城每日收攏過去的身軀之上,被他們的伴侶或是朋友放了無數張寫滿謾罵的紙張。
那幾年負責收攏身軀的侍者在將擔架抬入往來城之前,都要先行檢查一遍。可是事情發生地多了,他們也不能面面俱到。
“我記得當時替一人修復斷掉的手臂,不知是誰生出的奇思妙想,竟然將謾罵和詛咒刻在了那人斷掉的手臂之上。”搖情道:“而且應當是怕我會將其忽略,所以位置選的極為巧妙。”
“就刻手臂內側,緊挨著斷口的肌膚上。而那斷口又被染血的布條纏著,所以只有我一人能看見。”
“此外還有衣襟、面頰、掌心甚至頭皮,層出不窮,源源不斷。”
芫蕪聽得一陣錯愕,“為了罵你,不惜毀壞伴侶或是朋友的軀體?”
“在他們心中,我所犯下的罪責大過一切。”搖情道:“我踐踏了他們絕不容許觸碰的底線。能夠給我以譴責,他們不惜做任何事。”
聞言,芫蕪嗤笑,“譴責旁人的代價就是讓自己發瘋?”
“最重要的一條緣由她還沒有說,”半落則是冷笑一聲,“因為有她在,所有人都有恃無恐。因為不論那些軀體被損壞成何種模樣,最後都有她幫他們修復如初。”
半落話落之後,猛灌了一口手中的酒。
“……”芫蕪實在不知道該接些什麼,只能提起手中的酒罈抬手碰向陵遊陵遊手中的那壇,然後仰頭喝了一口。後者也默默開啟罈子,飲了一口。
而沒有酒喝的搖情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視線在三人身上繞了一圈,最後看向芫蕪緩緩勾起了唇角。
“為何發笑?”芫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