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實緩緩奏道:“自我大明開朝建代以來,歷朝歷代解崇敬道教,本朝皇帝也曾在五龍宮刻碑題字,十分推崇,那幫腐儒每天都在捕風捉影,尋機在皇帝面前詆譭王爺。王爺此時若意氣用事,將此事上報皇上,反倒會令那群小人得了口實、正中下懷,好在皇帝面前小題大做,對王爺十分不利。
“依學生之見,王爺不如藉此機會微服出行,一則做客武當,訪問各大門派、體察民情,彰顯王爺愛民之德;二則,勒令武當派將戎承瑾逐出門派,依王爺金面,料想武當派不敢不從。戎承瑾一旦失去靠山,便如惡犬除齒、雉鳥剪翅,難逃王爺之手。”
司馬南坐在宸王左側,聽了此言,輕搖羽扇,點頭說道:“李先生不愧人中諸葛,此乃一石三鳥之計也,即填堵了那幫腐儒之嘴,又除掉了戎承瑾,還會為王爺收攬了人心、網羅人士。妙,實在是妙!”
宸王心下大喜,重整笑容,誇讚道:“好就依兩位先生之言,明日擺駕武當,孤王要親上金頂剪除禍根!”
司馬南幫襯著說道:“王爺,既然郡主想去,路上見識一下外面的風景也好,多長些知識!有學生在,擔保郡主貴體安康。”
宸王見司馬南發話,只得說道:“好吧,就帶你出去遊玩一下,不過在外面不可胡鬧,別忘了你是皇室貴胄,行動都要有個尊貴,還不快謝過司馬先生!”
朱岩心下大喜,嬉笑著摟著宸王的脖子撒嬌不已:“遵命!多謝父王!多謝師父!父王待我真好!”宸王聽了,方才舒展眉頭,剛才的不快,全都一掃而盡。
翌日一早,起駕排鸞。宸王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向湖北而去。
凌十一望著宸王離去的鑾駕,小意地湊到李士實身旁,諂媚道:“先生好計謀,輕而易舉的就將司馬村夫調離軍權,等他們回來,這些將領都換成咱們的人了!”
李士實眼睛深邃地看著司馬南逐漸遠去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到底是一介草莽,眼睛裡只有江湖恩怨,成不了大器!”
三日彈指即過。
清晨,藺然松一覺醒了。戎承瑾便早已做好了早飯,在院子裡用功不怠。山裡的空氣溼氣太重,不覺間氤氳了戎承瑾的頭髮,凝聚成汗珠,沿著髮絲一顆顆滴落。
藺然松用過早飯,移步院中看著戎承瑾將太極劍法運轉的流暢,已經登堂入室。見戎承瑾練完,問道:“都掌握了嗎?”
戎承瑾欠身道:“多謝師叔祖教導,弟子雖不敢說將此劍法練得爐火純青,但自信尚可一戰!”
藺然松點點頭道:“你記著,待會兒兩廂對陣,你只可守,不可攻!也不必拘泥於招式,心存劍意,隨機應變,只許將一套太極劍法使得圓轉如意即可。若是真的守不住時,就不必再守了,直接與他搏命、同歸於盡便是!與強者相爭,有時候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戎承瑾不解地問:“師叔祖,為……為什麼?”
藺然松道:“峨眉派的武功獨樹一幟,那女娃子已盡得淨玄真傳,領先你一個境界。你若想勝她,無異於痴人說夢!”
戎承瑾茫然道:“那我如何才能勝她,為我娘報仇?”
藺然松怒道:“愚蠢!我與她約定一百個回合不敗。一百個回合後你自然就勝了!過了此關,害怕以後沒有機會報仇嗎?”
“是,弟子明白了!”
“走吧!”藺然松轉過身子,口中咕噥道:“我倒要看看,這女娃子葫蘆裡面裝的是什麼!”
訊息像是長了雙腳,不脛而走。戎承瑾和劉姝妍比武的約定,不出兩日就傳遍了武當山每一個山頭和角落。為武當山各宮弟子茶餘飯後增添了不少談資和八卦。其中,好奇者有之,鄙夷者有之,讚賞者有之,嗤鼻者亦有之,眾說紛紜。
是以第三日一早,各宮有不當值的弟子都紛紛趕到武當山金頂大殿外。有的弟子,生怕錯過了精彩的賽事,連早飯也沒心思吃了,只為了能夠搶佔個觀賞的好位置。
待戎承瑾來時,金頂上早已裡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洩不通。舉眼望去,人頭攢動,烏壓壓的一片。
眾弟子見了戎承瑾,登時就像吃了仙藥一般興奮起來了,竊竊嚷道:“來了!來了!”
“在哪?”
“那不是,跟在一愚真人身後的那個少年。”
“這傢伙也沒有長了三頭六臂啊,怎麼敢大言不慚、誇下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