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的戰鬥,持續時間其實很短。
回想起剛才近乎窒息的壓迫瞬間,夏洛的心裡難免會有些餘悸,他緩緩掃視了一下房間,兩側的牆壁已經被砸穿,水流剛才聲勢浩大的救援,把背後偷襲的那個傢伙,不知道給砸到了什麼地方。到處都是碎屑,房間裡也雜亂成一團。
看樣子今晚得換個院子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個傢伙。剛才在打鬥時候,只看到飄散的白頭髮,還以為是個年邁的魔法師,沒想到,這個魔法暗殺者看上去不過才二十出頭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腦袋捱了兩下火焰爆裂的魔法的緣故,這個傢伙現在滿頭黢黑,白髮也燒焦了許多,表情也不像剛才那般惡狠狠的模樣。
確切的說,是黑的已經看不出模樣,只能看到兩隻白眼珠,有些無辜的瞪著他。
看上去似乎有些……傻了吧唧的……
虛空感知在周圍方圓數百米的空間掃視了兩遍,確認沒有任何潛藏的暗殺者,他的精神終於放鬆了下來。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剛一瞬間的慢動作,背後的偷襲、四面八方的飛刀、正面的魔法火焰……以及條件反射向前衝擊的決斷。
他的身體,已經徹底融入這個世界了……
“你怎麼樣了?”水流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身邊,問道。
這一聲徹底讓夏洛感受到了絕對的安全,他偏過頭笑了笑,搖了搖頭:“還好,精神繃得有點緊,休息一下就沒問題了。”
“只是休息一下?”水流的目光鎖定在他的身後,神情怪異的伸出手。
噗——
“啊!”夏洛只覺得屁股處一陣劇痛,像是被拔下來了個什麼東西。
水流舉著一把飛刀,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半天:“這把刀插在屁股上,你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怎麼沒有!!”夏洛的手中騰的燃起一團藍色火焰,直接拍在了屁股上。
躺在地上的白頭髮的年輕人,眼睛再次瞪大了。
“怎……怎麼可能……”他一個咕嚕坐起身來,指著夏洛,“你……你怎麼做到的?”
水流眼中寒光一閃,察覺到她意圖的夏洛抬手阻止了她。
“留著他,給我好好研究研究。”夏洛感受著屁股處傳來的陣陣酥麻和舒暢,中級祈禱術帶來的強大治癒力,正快速癒合著傷口,他扭頭看了一眼背後,“看來屁股也得做個護甲,把全身上下都護住才行。”
他絲毫不擔心地上的傢伙偷襲,這讓水流也有些意外。
只是夏洛知道,這個白頭髮傻了吧唧的年輕人,讓他身體的魔力血脈有種奇妙的感應,而且,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這種感覺曾經在鈴鐺身上出現過。夏洛並不知道這是來自魔法血統的共鳴還是別的什麼,但作為在赤土大陸遇見的第一位正統的魔法師,雖然是來刺殺他的暗殺者,夏洛還是決定要留著他的命,尋找某種他也不知道緣由的答案。
他下來,剛好可以和這個傢伙的視線持平。
“先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殺我?”他看著這個已經滿臉焦黑的傢伙,目光中帶有一絲戲虐,“不然的話,我怎麼收你當學生呢?”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魔法暗殺者試圖翻出一個白眼,只是現在滿臉黢黑,這一下白眼讓他看上去格外詭異和搞笑。
“你還是殺了我吧……”他閉上眼睛。儘管他不想死,但落在自己要殺卻未殺死的人手裡,活下去應該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了。
“我可以讓你活下去。”夏洛說道,“只要你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魔法暗殺者再次瞪大了雙眼,他滿腦子都是那七個字——“我可以讓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