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夜保持著慵懶的姿勢躺在後排,用眼角的餘光掃視窗外。
一個喝醉酒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走過來,透過他的肢體語言,千雪夜和白川都斷定,這個男人是想要碰瓷。
然而,千雪夜似乎沒有停車的打算。
假如這個男人真要碰瓷,他的下場大機率是直接被豪車撞死,然後千雪財團大手一揮,給他家人一筆撫卹金。
白川從千雪夜冷漠的眼神中看出,她絕對會採取這種方式。
假如是千雪芽衣,大機率會讓女司機停車吧。
敬職敬業的女司機,依舊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哪怕出現了亂入的行人,她也沒有踩剎車的打算,一副我的任務只是送大小姐去公寓,路上死人與我無關的決絕。
白川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喊停了女司機。
他下車,攔住了醉酒的男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乖巧地轉身離開了。
中級教唆術面對這樣智力只有5的男人,甚至不需要提前聊半小時的天,兩三句話就能讓對方去做一些違背意願的事。
白川上車後,千雪夜問道,
“你對他說了什麼。”
“我讓他回家好好休息,喝醉酒不要在街上走來走去,車來車往非常危險。”
“你認識他?”
“對,我剛剛認識,這是一個家裡有五個孩子要養卻剛剛失業的男人,只能靠著碰瓷來維持生機,所以下次遇到這種人,還是不要一腳油門踩下去,可以避讓就避讓。”
“那我直接撞死他,給他家裡一筆撫卹金,讓他五個孩子衣食無憂,不是在做好事嗎?他也不需要這麼辛苦,總是尋求目標,萬一哪天遇到一個肇事逃逸,不僅一分錢都拿不到,還白白丟了性命,你這麼做不僅幫不了他,還改變了他原本唯一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千雪夜面無表情地說道。
女司機對大小姐的理論非常贊成,雖然在開車,但一直在點頭附和,似乎很遺憾剛剛自己沒有一腳油門踩下去,或許她對碰瓷者存在什麼深惡痛絕的仇恨。
白川猜測女司機曾經應該遭遇過不少碰瓷事件,否則不能如此贊同千雪夜的話。
“大小姐,人只有活著才會擁有無限可能,或許他頹廢一段時間後忽然想開,又想找工作了,又繼續上班,回家還能吃到妻子做的可口的飯菜,能抱起孩子,親吻他們的額頭,這些可能難道只因為一個錯誤,就抹殺掉嗎?”
“首先,他既然失業後選擇碰瓷,就證明他本人是那種沒有什麼能力的人,在原有的單位都競爭不過別人,如何和年輕人競爭新的崗位,
其次伱說的只是可能,他可能會找一份工作,但絕對拿不到撫卹金這麼多錢,家裡的妻子會因為他的薪水低微而抱怨他,孩子會因為父母總是爭吵而變得自卑,在學校可能還會遭受霸凌,回家後因為父母的不理解而離家出走,
丈夫與妻子因為孩子的出走只會吵得更厲害,到時候他或許會後悔,怎麼沒有在那輛車出現的時候就給自己一個痛快?怎麼當時沒有死,現在要活著忍受貧窮帶來的痛苦。”
千雪夜平靜地說完上述話語,白川微微愣了愣,
“大小姐,你說的也只是一種可能,為什麼不往好的地方想?”
“為什麼要往好的地方想?難道你認為這個世界已經慷慨到要給每個卑劣的人一個美好的結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