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十指連心,修道者的本命法寶早已與神魂緊密相連,也是如同身上肢體一般的存在。黃飛虎以手中小劍力斬下去,天庚上人本就受了輕傷的身軀頓時再受重創,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你……你是何人?可知這五色神牛是誰人追緝的神獸?就敢妄插一手,莫怪貧道多嘴,小心你死無葬身之地!”心中慌亂的天庚上人色厲內荏地說道。
“這話若是玉帝王母來對我說還有些用,憑你這一條走狗都算不上的貨色,也敢來威脅我?”黃飛虎站在倒地不起的五色神牛身前,那柄流光溢彩的小劍斜指著天庚上人,他一步不讓地說道。
黃飛虎這一天一夜時間腳步不停,死死追著匆忙逃竄的那個黑衣人,他是名門弟子,自然認得清楚黑袍人手上的那柄小旗正是天庭至寶“素色雲界旗”,而黑袍人空蕩蕩的左臂也證明了他的身份正是逃竄多年的散宜生。
確認了這人就是散宜生之後,黃飛虎自然不可能放過他,只是散宜生雖然只有天仙境界,但是有先天靈寶的幫助速度絲毫都不慢於他。而先天靈寶對於靈氣的轉化與運用是玄仙境界比不了的,散宜生的持久力比起他來還要更甚一籌,最後居然讓這個大商的敵人就在他眼皮底下逃走了。
黃飛虎隱忍多年,厚積薄發才有如今的實力地位,過去的他看去很是低調,但是如今正在漸漸顯露出自己的鋒芒。黃飛虎早就計劃藉著此次出征南蠻來闖下一番功業,他的心底也是個極好強而驕傲的人,讓一個天仙境從他手中逃走,怎麼看也是出師不利。這很讓他感受到一種深深的挫敗,回來後就見到了天庚上人出賣同伴又恃強凌弱的陰險一幕,這讓他如何忍得住?於是出手便是最強大的劍招,暴怒中的他只一劍,便毀了天庚上人祭煉了兩千年的斷藏仙劍。
“你……好大的口氣!你……你又是誰?”天庚上人看著從黃飛虎身後走出的惡來驚恐地問道,他看著一身文士衣衫的黃飛虎尚且沒認出他的身份,只以為是個半路劫道的散仙,可是見到惡來那一身大商的軍伍制式戰甲與小山一般魁梧的身影,恍然間想起了一位殺神般的人物。他剛要說些什麼, 就見到惡來身邊還有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沈……沈千?!”
“好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就是你賣了我們?!”他氣機敗壞地指著一臉得意的沈千罵道,“你家掌門好心把你養到這麼大,你便這樣背叛了宗門?”
“哼,自己賣友求榮,現在卻反過來與我廢話?那老賊子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你比我清楚,莫要說這些話來噁心你我。”沈千臉上神色數變,先是眼看平時欺壓諸多小門派的天庚上人被踩在腳下的歡喜,隨即是見到他這番嘴臉後的噁心,隨後……他的目光就轉向了稍遠處重傷之後暈倒在地還未當場死去的寒蟬門掌門……
“大將軍!小人此生十八載別無所求,只求手刃老賊!還請大將軍賜我報仇之機!”
“你去吧。”惡來抬了抬下巴。
這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臉上泛起一種病態的紅潤,他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小小的匕首,那匕首色澤冰藍,其鋒刃上透出陣陣寒涼的氣息。
所謂寒蟬者,微微渺渺,歷夏秋不死,於冬日霜寒之時最後啼鳴,隨後便藏身厚土之中,只等蛻變的那一日到來。
寒蟬門那個瘦小的老頭似乎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他絕望而費力地睜開眼睛,無助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沈千,似乎只想讓他饒過自己一命。
“噗!”
鋒利地匕首精準地扎進他的心臟,他剛才在五色神牛的那次撞擊中受了重傷,此時蒼老的體內已經沒有多少鮮血了,現在流淌出來的也只是一些漆黑而粘稠的血液,他在地上無力地掙扎了幾下,身體最終不再動彈,體內生機連同他的神魂都被沈千手中的匕首斷絕,成了一具堅硬的冰雕。
沈千的表情複雜難明,最終化作了大仇的喜悅,他用匕首的柄敲了敲這座冰雕,也不見用了什麼力氣,冰雕就化為一地的冰屑。
“你這老賊惡事做盡,最後被自己人捅了一刀,倒也是好笑。”沈千嘴角越咧越大,分明是在笑,卻有一種悲鬱的氣息從他淡薄的眉眼之中透出。
山巔長風吹徹,那細細碎碎的冰屑被風一吹便散了,洋洋灑灑,終不知所蹤。
看著沈千終於手刃了倒地的那個瘦小老人,惡來有些同情地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天庚上人看著平時老老實實跟在寒蟬門掌門身後的沈千親手宰了那個老傢伙,驚恐地想到了自己的下場,正好此時黃飛虎與惡來的目光一同聚集在他的身上,他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瑟瑟發抖地跪倒在地。認出了眼前這個九尺大漢身份的他一邊磕頭一邊大叫道:
“惡來將軍!惡來將軍,小人早就仰慕您老人家的威名,這次對五色神牛動手也委實是受了一個黑袍人的矇蔽,還請大將軍高抬貴手,小人甘願率南庚門上下成為將軍之傀儡,以後只聽將軍之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