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已等了許久,比干和誠侯兩個身無法力之人也受了許久的凍,比干手縮在袖子裡站著,渾身上下受了寒返火,返火時候渾身滾燙返完火後又變得冰涼,只是大祭司一時不開口,他就一時不願意動,哪怕明知可能落下病根也要在這裡等結果,就連雍檀想要扶他都被他拒絕了。
誠侯一動不動地舉著手上的鳳凰翎,鳳凰天性屬火,雖然寒風不停吹徹,入夜後的溫度也在不停降低,但是他有鳳凰翎的庇護,臉色反倒很是紅潤。
比干的身子已經有些搖晃,平時操持國事,一天中只有兩三個時辰用來睡覺,他的身體早就疲憊不堪,到了這時能站得住已經很不容易,雍檀不顧比干的堅持,伸手攙住他,立刻傳了一道溫暖的靈氣進入比干冰冷的身子,比干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天色已經黑得不那麼徹底了,天邊寥落的幾顆星子忽閃著冷光,在朱凰宮的漢白玉長階上,剛好能看到天邊的景象,極目遠眺,最東邊已經有了些微紅的亮光,大祭司平時總是顫巍巍的身體站地筆直,自從見到鳳凰翎後就沒有變過動作,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可是朱凰宮外的十萬大軍依舊有著無與倫比的壓迫力,黑壓壓地排列在門外,也排列在每個人的心上,叛軍進入朝歌城的訊息定然已經開始擴散,內廷外廷各地的諸侯得知訊息後定然會以勤王為名向朝歌城聚集,或是一心想要恢復朝廷的威嚴,又或者心懷鬼胎,如果大祭司再不做出決斷,大商定然會陷入內亂之中,老人究竟是在等什麼呢?
一道流光從天邊劃過,落在朱凰宮前的地面上,眾人心中的疑問得到了解答,誠侯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彷彿一瞬間就被人抽乾了身體裡的血。
清癯古拙的申公豹帶換了一身嶄新鳳袍的子受回到了屬於他的都城。
原來這才是大祭司等待的原因,精通巫術占卜的老人心中早有了預感。
原來子受真的沒死。
比干、雍檀與黃袞一同長出了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七天的沉睡給重傷的身體帶來了旺盛的生機,雖然子受現在體內毫無法力,但是他已經能像正常人一樣走動。
如果以申公豹玄仙境的飛行速度,只要一個時辰就能從東海回到朝歌,但是為了照顧受傷的子受,他不得不放緩了許多速度,花了半夜時間才來到朝歌。
誠侯高舉的手顫抖不休,早該與商王見禮的他執拗地頭也不抬,彷彿沒見到他的侄兒一般。
大祭司毫不驚訝,只是微微躬身與子受見禮,一路行來見到朝歌城慘狀與宮外十萬大軍的子受早就滿懷怒火,但是對著大祭司也不好失禮,畢恭畢敬地鞠躬回禮。
子受還在半空中時就感知到了誠侯手上的那根鳳凰翎,大祭司沒有在見到鳳凰翎的第一時間倒向誠侯,那麼這個老人就值得自己行這一禮。
受到背叛的君王回到了自己的國度,可是他能否坐回朱凰宮中的王座之上呢?
這還是個未知數。
大祭司還沒有發話,他依舊有著影響朝歌城內局勢的絕對實力,就連玄仙巔峰境界的申公豹都覺得有些看不透這個老人,更不知道一旦老人反了,動起手來的話能不能制住他。
自從老人見到鳳凰翎起,他就一直在等待著什麼,現在他等的人已經回來,那根鳳凰翎也依然在他面前。
那麼這就是一道選擇題了。
所謂人生,在某種意義上就是不停地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