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妖皇大選的事情?”聰穎如這個女孩,一想當年的情況便知道了母親的意思。
“確實如此,上一任妖皇一千五百年的任期已滿,妖族中要推選出下一任妖皇,而我白狐一族一向是妖皇之位的熱門人選。”
“族中謀劃奪得妖皇之位已經多年,你外公外婆也一直對我寄予厚望,我自小所見族人零落漂泊,早有凝聚妖族萬眾,不使其受別族欺壓之心。”
“朕自負也能承擔起率領妖族前進的重擔,於情於理,於妖族於白狐一族,朕都只有奮勇爭先之職責,而無因一己私情耽誤整個族群的道理。”
這個女子剛才還是個對女兒心懷歉意,思念多年不見的丈夫的深閨婦人的模樣。可是轉瞬之間她口中稱“朕”,言語措辭大義凜然,有令人肅然起敬之威嚴。
隨著她的聲音響起,大殿之中也不像是剛才那般燈影昏暗,而是亮起了無數盞通明的燈火。
燈火輝煌,照耀刻畫著無數古遠蒼老壁畫的大殿,壁畫用墨大膽鮮明,是妖族一貫的華彩風格,在所有壁畫的最頂端的是三個高大威嚴的身影,為首的人身穿黃金長袍,河圖洛書臣服於其左右兩側,容顏俊美威勢深重,正是妖皇帝俊。第二人方臉濃眉,手捧一隻小鐘,小鐘古樸蒼茫,上刻妖族銘文“混沌”二字。這一幅正是東皇太一手執混沌鍾之寶象。最後一人是個妖嬈的女子,只是她左手捧日右手捧月,顯得寶相莊嚴。正是妖后羲和,他們三人的身後是一片無窮無盡的星空,畫的是當年洪荒第一大陣“周天星斗大陣”,此陣以河圖洛書與混沌鍾兩件先天至寶催動,其威力之巨大可想而知。
妖族以日月星空之精華為靈氣修煉,妖后羲和手捧日月,三位尊神共同站在星空之中象徵著所有妖族的起源與妖族族人們對這三位尊神的尊重與緬懷。
三位尊神畫像之下的一個高臺,高臺承託著一個純金打造的寶座,兩個女子坐在寶座之上。一人穿日月織錦袍,帶星辰冠冕, 冠冕之下的容顏妖媚傾城,豔麗無方。等閒人哪裡敢穿這一身華貴的長袍,不談是否有逾越規矩之嫌疑,但凡如此華麗的色彩與絢爛的紋飾就要將穿戴之人的容顏遮掩住,可是這一身華飾穿著在這個女子身上,絲毫都不能掩蓋住她的傾城之貌,甚至有被她的容顏鎮壓的嫌疑,也只有這等絢爛的衣飾,才能盡數將她的美呈現在天地間。
而她懷中抱著的女孩正是她的女兒,這女孩起初將頭埋在母親懷中還看不清面容,只是但看身材便知這絕對是個美人胚子。雖然她看去只是豆蔻年華,身段還未長開,但是一頭青絲光可鑑人,腰肢款款如同細柳,整個人嬌嫩的身軀就如同含苞待放的幼荷,透著清潤水靈的美好感覺。
當她從母親的懷中抬起頭時,整座刻滿了繁複精美壁畫的大殿都失去了顏色。
如果說她母親擁有的是傾城之貌,她的容顏便是可傾倒一國的絕世容顏,眉若春山眼似秋波,紅唇嬌豔欲滴,尤其是那雙勾人心魄的雙眼,此時還梨花帶雨地帶著些淚光, 更是惹人憐惜。
這女子是當今白狐一族之主蘇龢,也是整個妖族唯一的皇者,當年幫助人族戰勝巫族的重要人物,被人族稱作“九天玄女”的神女,是白狐一族當代唯一的九尾天狐,是人皇軒轅黃帝最深愛的女子!
而這個被她摟在懷中的女孩,便是她與軒轅黃帝的女兒,白狐一族的年輕天才,天下妖族尊貴的公主。
她的名字是軒轅黃帝飛昇前得知神女懷孕後親自留下的,這位妖族公主名為妲己。
“就算娘因為族中的原因不能留在人族與爹成婚,但是他也不必非要飛昇到那三十三天外的火雲洞吧?這一去許多年, 都不回來看咱們一眼的。”女孩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嬌媚婉轉彷如黃鶯啼鳴。
“不是他不想回到洪荒大地來,而是……唉,以你目前的境界還難以理解這件事,但是等你到了準聖境界就懂了。”
“娘你講給我聽聽嘛。”妲己纏著母親撒嬌,分明只是與母親隨意的打鬧,卻惹得滿室生春,連照耀大殿的燈火彷彿都更明亮了許多。
蘇龢拗不過女兒,她想了想說道:“除非是準聖境界的高手,或是修煉專門道法的‘煉氣士’,旁人是無法觀天下各族氣運的。如果將各族的氣運比作是一根根立柱,那麼人族如今的氣運之柱可稱通天貫地,比起當年巫妖二族最繁盛時的氣運還要顯赫許多。”
妲己不解地問道:“這不是好事嗎?和爹不回洪荒有啥關係?”
“有句話叫做盛極而衰,天地萬事萬物在發展達到頂點的時候都會衰落,這是大道之必然規律,這個道理你可明白?”蘇龢緩聲問道。
“正是因為人族氣運太過鼎盛,所以爹和其他幾位人族大能才不能回到洪荒?”妲己靈秀非常,被母親一點則通。
蘇龢幽幽地嘆息一聲:“便是因為這個原因了,人族氣運已然是洪荒奪魁,這還是在他們幾位準聖沒有回來的情況下。他們若是迴歸洪荒,天機受到牽引,這方世界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