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諸人沉默,年輕人義憤填膺,以為應龍說的便是實情,連看向燭九陰的眼神都變了,畢竟在洪荒之中族群生存的第一鐵律便是不能背叛族中的利益,否則一律被視作叛徒,要受到族中最嚴酷的刑罰!
洪荒之中幾多艱險,每個能成為洪荒大族的族群不僅是因為有著數不清的已經成名的強者與身為後來者的年輕天才,同樣重要的是要擁有嚴明的紀律與族規!
就如同如今身為第一大族的人族,不但實力最頂端有火雲洞中潛修的三皇五帝,朝歌城中有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大祭司坐鎮,又有玄仙境強者太師聞仲,年輕一輩則有商王子受、守藏官雍檀與首宦辜季、黃飛虎等人,可謂人才濟濟。
但就算是這樣一派欣欣向榮的美好場景,大商刑正飛廉老大人依舊要出門遊歷世間,體悟民間疾苦以修正大商刑法,就是因為只有有了嚴明的律法作為約束,人族才能更好的發展。
龍族身為遠古流傳了無數年的大族,同樣極其重視律法,而龍族族規第一條,便是叛族者當受拔逆鱗、抽龍筋之酷刑而死!
拔逆鱗已經是龍族漫長而強悍的生命之中感受到不多的痛楚之中極為鮮明的一種了,而抽龍筋則更加殘酷!
所謂“龍筋”其實是龍族身體中一條最主要的經脈,如果把龍族體內的法力流轉軌跡比作一顆大樹,那麼龍筋便是大樹的樹幹。
以秘法硬生生將活著的龍族的龍筋抽走,其殘酷程度與人族的凌遲不相上下。
萬年前龍族中曾處決過一條違反族規的孽龍,那孽龍本是個極強硬的漢子,就連拔逆鱗時都不吭一聲,但是在被抽取龍筋時,他的悽慘的龍吟聲聲傳遍了東海!
聽者無不悚然。
如果燭龍神真的犯了這族規中的第一條鐵律,那麼應龍神如此處置手法不僅不過分,還有些輕了,反而是應龍神慈悲為懷,顧念兄弟之情而寬宏大量。
不像年輕人的衝動易怒,龍族中從上古活下來的老人們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燭龍神與潛龍神畢竟是祖龍血脈,當今龍族最尊貴的人物,他們有什麼道理去損害本族的利益?
何況……當年在龍族例會中,應龍神與潛龍神這兩位老祖宗拌嘴吵架也不是一兩次了,兄妹二人從來都不合,燭龍神也一直是堅定地站在應龍神的對立面的……
這會不會是應龍神公報私仇呢?
長老們心中忐忑,知道今天的這個局面一旦處置不好便是龍族分裂的下場,燭龍尊神與潛龍尊神雖然懶得插手俗務,一向閒雲野鶴在洪荒四處遊歷,但是龍族中忠於他們的族人還是很多的。龍族中如今除了神魂受創從不出門的老大哥蒼龍,一共也就這麼五位龍神,皇龍尊神一向保持中立,青龍尊神定是與應龍神同一戰線,難道已經沒落了的龍族終究要面臨分裂的淒涼狀況嗎?
燭九陰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嘴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意,對著還懸浮在半空中的巫之祁笑著說道:
“我早與你說過,所謂歷史就是無趣的重複再重複,當年你還不信,現在呢?”
巫之祁心領神會地笑了,搖搖頭沒有說話,他對燭九陰有著絕強的信心,雖然不知道一千五百年前應龍是用了什麼陰謀困住了燭九陰並廢去他一身功力,但是若論起擺在檯面上的陽謀來,他怎麼可能是燭子的對手?
燭九陰此時身上穿那件舊衣還是一千五百年前穿的,至今沒了他法力的維護已經有些破爛,方才大戰激起的灰塵覆蓋在上面,很是淒涼,雖然身體表面見不到什麼傷口,但是法力空虛的燭九陰已經極其疲憊,可就算是這樣,盤坐著的燭九陰腰背依舊筆挺彷彿一把利劍。
但是燭九陰覆蓋在雙眼上的那條綢緞依舊鮮紅,紅的像血。
燭九陰緩緩伸手,解開了那條覆蓋在雙眼上許多年的綢緞。
許多龍族強者倒吸了一口冷氣,巫之祁怒髮衝冠,祝融腳下的大地再次龜裂。
綢緞之下,是兩個空空的、可怖的血洞。
……
萬年以前,巫之祁在東海絕地“紫淵”之旁看著紫淵下的小潛長吁短嘆,想要救她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就在這時,一個紅衣少年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腳踝,開口便讓他拉本上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