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準聖境界的大能人物神識覆蓋的範圍極其遼闊,對於千里方圓內一草一木的動向都清清楚楚,不過燭九陰這洞府中能隔絕內外氣息,且祝融又是重傷之身,僅剩一點本能的反應,所以巫之祁如此接近她才有所感應。
可是她的意識還在沉睡,她還無法醒來。
巫之祁放了兩隻小白蛇下來,一隻手搭上了祝融的脈搏。
祖巫體內的血脈之力本來應該是強勁而澎湃的,巫之祁曾經聽過祝融的心跳與脈搏,那是如同龍吟般的悠長而劇烈的聲響,絕不是像這樣微弱而時有時無,連他敏銳的感知力都幾乎要察覺不到。
這哪是一位祖巫應有的血脈力量,就算是受了重傷,可是已經過了十年啊,什麼樣的傷能讓一位祖巫的血軀修復十年還如此淒涼?
巫之祁心中嘆息,畢竟那二位是龍族的老祖宗,提前布好的局哪裡是那般好破的?
隨即他又有些欣喜,祝融雖然傷重至此,但是祖巫只要不死,總能恢復過來,而且祝融能為了尋找燭九陰做到這種地步,怎麼能讓巫之祁不為自己的好兄弟開心?
不過祝融的實力無法迅速恢復其實也情有可原,這處洞府是燭九陰為自己選擇的藏身之地,為了足夠隱蔽,他在設定陣法之時已經考慮到了修煉時用到的靈氣問題。
祖巫境界的大能放開全力修煉時所吸引的天地靈氣是極為恐怖的,就算是有意識地壓制吸取靈氣的過程,也足以引起天地異象,所以燭九陰佈置的陣法中有一項重要的作用就是將這處洞府與外界靈氣的交換做了最大的限制,導致能進入洞府中的靈氣極為稀少,能為祝融吸取修煉的也就更少了。
可以說燭九陰幾乎將這洞府變作了獨立於鐘山所處空間之外的一個小空間,能將陣法妙用至此,令人不得不感慨他的實力之高強。
至於靈氣嘛,巫之祁如今好歹也是個大羅金仙境界,體內玄渦神水生生不息,自然不會缺少靈氣給祝融吸取了。
巫之祁搭在祝融脈搏上的指尖被一層幽藍色的水膜覆蓋,玄渦神水被他源源不斷地注入祝融身體中,祖巫之軀經脈寬廣如海,巫之祁根本不用擔心祝融被龐大數目的靈氣撐爆,而只要擔心自己體內的靈氣夠不夠祝融吸收的。
一股玄渦神水進入了祝融的體內,祝融乾涸了十年的血液重新被這股飽含生機的靈水牽動,開始重新奔騰在她的血管之中,肌肉的每一絲纖維被玄渦神水中的靈氣喚醒,重新跳躍彈動,恢復活力。
巫族的體內天生就是沒有法力流轉的,可他們只靠著盤古大神傳下來的肉身力量就足以稱雄洪荒,而每位巫族人都有著獨特的天賦神通,血脈越純正,實力越高強,天賦神通就越強大。
祝融的天賦神通就是洪荒第一神火:南明離火。
巫之祁傳入她體內的玄渦神水正奔行在祝融的血管與肌肉纖維之中,可是玄渦神水如此橫行無忌,早就惹惱了她體內蟄伏許久的南明離火。生來就狂傲霸道至極的南明離火哪會容得下主人的身體被外來的靈水佔據,南明離火立馬就開始在祝融的肉身燃燒,追逐著玄渦神水。
巫之祁感受到了祝融體內的狀況,可是他的臉上絲毫不見驚奇的神色,彷彿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巫之祁依舊淡定地向祝融傳輸著玄渦神水,有意無意地牽引南明離火在祝融全身遊走。
南明離火在外界是能焚燬八方的第一神火,可玄渦神水也是當仁不讓的洪荒第一靈水。而巫之祁經歷了千年苦難,後來又有收子受為徒,感知到人族氣運與大商國運,體內經脈又是被奇水“天心水”修復完好,雖然此時只有大羅金仙的實力,但是對於洪荒天地的感知與領悟早非當年,比他當初最巔峰的時期都要更加強大。玄渦神水也隨著巫之祁感悟的提高而更進一步,若說當年巫之祁進入準聖時玄渦神水“第一靈水”的名頭還有些名不副實,一千多年後的今天可根本不存在這種情況了。
最重要的是,在巫之祁一路的實力成長曆程中,南明離火起到過至關重要的作用,玄渦神水一步步被南明離火錘鍊提純,一步步提高威力,才有瞭如今的妙用無方。
今日,便是玄渦神水來反哺祝融這個幫助它一路成長的“敵人”的時候了。
與南明離火有著豐富的鬥爭經驗的玄渦神水絲毫不慌,如一條藍色神龍般在祝融體內四處奔騰,南明離火則化作火龍追逐不休。玄渦神水流過祝融的血管肌肉,南明離火則在其中重新點燃生機, 不知不覺間,這兩條追逐不休的神龍已經在祝融體內走了個來回,遊走遍了她身體中的每一處血管與肌肉,哪怕是最微小的角落都被它們走了個遍。
在玄渦神水遊過了祝融體內最隱秘的那根血管之後,巫之祁的神識控制著玄渦神水停了下來,幽藍色的晶瑩水龍掉了個頭,與迎面而來的猙獰火龍撞了個滿懷。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兩龍相遇之處,一朵碩大的煙花盛開。
沉睡了十年的火師祝融就這麼睜開眼睛,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