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腔怒火不得出的少年見到玉階盡頭這兩人,陰怒更盛:“祖侯?陶帥?”
長階盡頭二人微微躬身。
子受一聲暴喝,如天雷炸響宮中玉階,手指高痩老人道:“祖保!你已是三朝元老,我父王封你為侯、直與聖賢伊尹並列,大商五百年僅數人有此尊榮。太師聞仲身在外廷懾服蠻夷,內廷之中便以你為尊長,只等我登基你便是輔佐四朝天子的大商第一權臣。”
子受單手再往右一指向矮胖中年人:“陶北!你身為我大商太尉,統御九州兵馬,為萬軍之帥,便是以兵鋒指向堂堂壽王來反哺孤之大商?”
少年暴喝之後又忽然展顏一笑,這情緒的極端轉變使臺上的兩人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男孩,陶北看著子受的笑臉更是有一種浸入骨髓的寒意緩緩升起。子受雙手負後,語氣溫和中卻帶有淡淡的遺憾:“那大乘巔峰的箭手便是你親弟弟陶南吧?你二人被尊為大商國朝雙璧,一者智謀無雙文武全才,一者武道登峰已是大乘箭手,最擅萬軍叢中千丈之外取敵將首級。”
“他外放二十年戰功卓著,只等回朝歌便可領太宰高位,到時候兄弟二人同列三公何等榮光?”
“只可惜他等不到了。”
“只可惜這一場大雪過後,我大商再無陶家雙璧。”
玉階之上的中年人黝黑的右手緊緊握住青銅長戈,漠然取出懸掛在腰畔的面甲覆蓋面龐,一滴淚水自無人見處流下。
那老人臉色陰沉,顯然想不到只差一步可登仙更是遠端狙殺從未失手過的大將軍陶南,在連布先手之時居然沒能殺了這個年僅十六的少年。只是聲音陰冷咬牙切齒:“壽王子受犯上作亂,謀逆殺害帝乙企圖篡位,眾甲士,取逆賊項上頭顱者,封萬戶、萬金、賞田萬頃!”
一直沉默的陶北長戈直指子受,大喝一聲:“殺!”
玉階兩側千人執戈、千人舉盾、千人彎弓。
三千人同聲大喝:“殺!”
沖天殺陣透朝歌。
子受雙手握拳,一振紅袖就要當先殺去。
身後傳來一道渾厚聲音,有些緬懷眼前似曾相識的少年人一襲紅衣,有些感慨姜頤小小女子跟隨夫君直面三千鐵甲而無懼色,有些心疼背上那個重傷年輕人飄落在他眼前的幾根發須中不細看就忽略過去的一根白髮。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站到子受身前淡淡道:
“新婚燕爾,若不能護住自己嬌妻,怎可稱為英雄?”
“若不能護住自己至親不受傷害,又怎能做一國之主來保護天下萬民?”
“子受,我今夜便藉此大雪,讓你見識何謂仙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