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財政部常務次長,評估兩個殖民地的英資只是工作的一小部分,在一九六三年所剩不多的時間中,財政部還要評估下一年的開支。
接下去的一個星期,弗蘭克每天連續工作十四個小時,處理各部門的預算要求。
那些所謂的“各部門希望專案單”必須在十一月之前交給白廳。每個人都知道,在最初的預算要求中, 各個部都留出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大家都開始搶奪日益縮減的預算總額中較大的一份,而各部門間的戰鬥也全面拉開了帷幕。
就像弗蘭克曾經不止一次經歷過的那樣,財政部成了主戰場。有幾次它充滿了被圍困的城堡才有的氣氛,怒氣衝衝的電話和傳真就像敵軍的炮火一樣傾瀉下來。
弗蘭克開始在想,設在財政部外面的安全檢查點是為了排除安全隱患呢,還是為了將那些憤憤不平的預算削減的受害者拒之門外。
武器系統和兵力配置問題不是他的專長, 他也很少牽涉到國防部工作的具體活動中去,但國防部的軍費要求,一直都是財政預算當中不可迴避的。
相反, 迪克遜在大樓裡跑腿,做一些敏感的外交工作。他還敦促情報部門留神收集與針對英國進行顛覆或威脅有關的情報。
艾倫威爾遜在大樓裡的日常工作所接觸到的不僅包括五號和六號的人,而且還有陸、海、空三軍的情報官員,以及駐外的聯絡官。
辛苦的工作是值得的,盤根錯節的各方勢力,經過反覆的糾纏和妥協,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份,並且以此為基礎,等待著正式公佈預算的那一天到來,剩下就是小修小補,不會再大動干戈的開刀。
各方勢力構成了一張龐大的網,不斷地使人感到敬畏。這股勢力到達了白廳的每個角落, 並深入到各個殖民地和軍事基地。它們在海外駐軍中間最為強大, 但它們也跨過了部門和職責的界線。與艾倫威爾遜關係親密的不但包括那些有各自的勢力範圍的大頭頭,還有大批駐外官員,他們都在內閣秘書長麾下幹過,並一直銘記著這段經歷。
迪克遜不止一次的看見艾倫威爾遜和另一個人手下的官員電報,那口氣就像是對待自己的直接下屬一樣。對他而言這條發號施令的鏈是無形的,他的行動依賴的是部落式的忠誠。
雖然不懂,但迪克遜大受震撼,艾倫威爾遜聯絡海外不怎麼避諱外交部,甚至為了方便還保留著外交部常務次長的職位,但在本土這邊就不用勞煩外交部了。
艾倫威爾遜會陪著妻子和商業巨頭聚餐,也會和大法官們保持密切的聯絡。
不可否認,可能不是所有人都瞧得起艾倫威爾遜,認為是依靠蒙巴頓家族的人也不在少數,但同時他們同樣對艾倫威爾遜的權力肅然起敬。
幸虧年輕的內閣秘書長沒什麼古怪念頭,看起來還比較好接觸。
其實有,比如說艾倫威爾遜是一個航空航天專家,只是在帕梅拉蒙巴頓面前,他不能表現出來這一點,只能表現出來卑微的社會公器一面。
英國和烏干達、南蘇丹的獨立日程被髮布,經過這段時間的溝通,兩國在保障英國利益的方面已經和英國政府達成了共識,只待兩國代表團回國宣佈獨立就行了。
“我們只要兩點,金融和通訊。其實比起法國人,我們還是相當仁慈的, 甚至都沒有保留軍事基地。”面對妻子的詢問, 艾倫威爾遜懷著慈悲之心回答道。
哪怕就是現在,法國在非洲仍然保留著遍佈十九個國家的軍事基地。這樣一對比,英國是不是顯得很仁慈?
“國防部同意了?”帕梅拉蒙巴頓詢問,這可和軍方的利益有關,國防部這麼好說話?
“南蘇丹和烏干達價值不大,要是肯亞獨立就完全不是這樣了。”艾倫威爾遜解釋道,“我們不像是法國,不管什麼地方都要留下軍事基地掌控,哪怕我們的殖民地條件更好。”
經過內閣會議的幾次討論,英國對非洲殖民地獨立的底線集中在金融和通訊。剩下的到不用方方面面全部佔據,總要給本地精英留點湯喝。
法國只是讓法屬非洲名義獨立,實際上還維持著殖民地的事實,也是法屬非洲歷來多政變的原因,好東西都讓你們法國人吃完了,總有不滿的人前赴後繼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