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的情況對澳大利亞而言,可謂是密切相關,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管是蘇加諾時期,還是蘇哈托時期,澳大利亞和印尼都不存在什麼一衣帶水的關係,公開宣佈的敵人,和不能公開宣佈的敵人之間的區別。
澳大利亞秘密情報局的唐納德局長,自然是不能對印尼的情況等閒視之。艾倫威爾遜很能理解對方的迫切,這種理解既有血濃於水的考量,也有現實原因。
比如澳大利亞秘密情報局的很多中層官員,都是有英國軍情六處工作過的移民組成,這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澳大利亞就是這樣一副帝國忠犬的作風,對於其他英語國家的移民,幾乎就是無條件信任。
“一個亞洲的三角軸心,已經形成了。”澳大利亞秘密情報局局長憂心忡忡的說道,“必須要破解當前的惡劣局勢,使用一切辦法。”
三角軸心?艾倫威爾遜眉毛一挑,中朝和印尼嘛,確實是有這麼一種說法。。
在他腦中的記憶裡,六十年代的上半段這個時間,雅加達確實是大步向前,朝著蘇聯陣營昂首闊步衝刺的,印尼共號稱世界第三,並且發展態勢極為猛烈。
要不說,蘇哈托政變是中央情報局在冷戰最為酣暢淋漓的行動呢,可謂中央情報局的巔峰之作的代表,什麼敘利亞、烏克蘭、都是小打小鬧,和印尼的行動不能相提並論。
“其實,也不能說迫在眉睫。當然我也認為,確實應該著手遏制蘇加諾的雅加達政府,只是這需要長久的謀劃,唐納德。”艾倫威爾遜聽了之後,先抑後揚的道,“我們不能放棄哪怕一絲爭取印尼的機會,不然像是豬灣行動引起的後果, 就不得不感到羞愧了。”
杜勒斯推了一下眼鏡,這個英國佬說話真是不中聽, 堂堂中央情報局的局長, 現在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提及豬灣登陸,造成的後果現在美國還在承受。
要知道杜勒斯的想法, 艾倫威爾遜心說這才哪到哪啊,後果你還沒看到呢。今年你就能看到,豬灣登陸會造成什麼後果。
“亞洲社會主義國家,那不堪一擊的海軍力量, 不足以對印尼采取什麼聲援。蘇聯倒是一定程度上具備這種能力。但暫時沒發現太平洋方向蘇聯紅海軍力量加強的動向。”艾倫威爾遜繼續絮絮叨叨,“當然英國同意澳大利亞的一點, 印尼的事情不能不解決, 亞洲不能有蘇加諾這麼牛逼的人存在。”
“威爾遜爵士, 謝謝。”唐納德得到了英國的聲援, 滿是感激的回答, 然後眼巴巴的看著杜勒斯, 希望美國能夠和澳大利亞有一種態度。
“我們部分同意英國的看法。”杜勒斯面帶難色的說了一句,“英國也說了, 不能放棄爭取印尼的可能,對於印尼軍方的援助, 美國每一年都沒有落下。”
一個豬灣登陸, 讓美國人現在這麼謙虛了?
艾倫威爾遜覺得好笑, 不過想想也正常,哪怕就是在樂觀的人, 也不會設想有一次機會,能將三百萬成員的印尼共一網打盡, 這種勝利已經顯得過於虛幻,到了不切實際的地步。
在看看蘇聯在剛果的行動, 真是酣暢淋漓,一下子就撐住了盧蒙巴政權。現在的剛果盧蒙巴政府,已經明確宣佈要走蘇聯路線, 一個兩百多萬平方公里的非洲社會主義國家,幾乎已經呼之欲出。
兩相對比之下,中央情報局更顯得窘迫,幾乎和蘇聯的同行們形成了高下立判的對比。
不過艾倫威爾遜也不是謙虛,這裡面也有他一點點的功勞,真要授勳的時候,菲爾比授大將、伯吉斯授大將、他威爾遜就該是一個元帥, 肩扛大金星。
“去年剛果的事情,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在我看來,盧蒙巴來美國的時候,就應該出手幹掉他, 不然不會有今天的麻煩。”
艾倫威爾遜的目光凡在杜勒斯身上,一根手指敲擊著桌面,“有了今天的後果, 我們怎麼處理都麻煩,如何取捨都心有不甘。”
“這怎麼說?”維德諾詢問,加拿大和非洲的關係不大,但情報部門是經過加拿大總督授權成立的,見到艾倫威爾遜愁眉不展,自然也表達了關心。
“剛果是非洲中心,現在成了親蘇國家,我們如果強硬應對的話,可能需要法國幫忙。當然加拿大是沒這個問題,現在的加拿大總督不是說法語的麼。”
艾倫威爾遜不由得苦笑,現任總督喬治菲利亞斯·瓦尼埃,是第一個說法語的總督。
“半個非洲都是說法語的,如果我們預設法國對非洲的超然影響力,可能以後也是一個麻煩,可如果不和法國合作,蘇聯也很麻煩。”
艾倫威爾遜雙手一攤頗為無奈的解釋,鮮豔的紅領巾暫時收起來,這可是五眼聯盟的重要會議,“我們要反蘇,更要防止法國壯大。這不利於平衡,尤其是現在的戴高樂總統,對我們似乎有些不太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