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元獄大峽谷中。
相比於地獄拍賣場中,蕭玄斕和黑鷲間的瞬息萬變的局勢,金富貴這邊的局面可謂是單調得多了。在他與蟾靈子都是死境初期的情況下,前者的武財神武魂無疑是將後者的三足金蟾武魂死死壓制,自始至終都掌控著全域性。
當下,武魂化凱附體的金福貴就宛若一尊行走於人間的武財神,高大偉岸到讓得他人不敢與之直視。旋即,他手臂連抖,帶起其手中的判官筆,筆走龍蛇,劃破空氣。在隱隱的破風聲中,璀璨的筆芒瞬間釋放開來,化為一道道耀眼的線條,碰撞、交織,形成無數塊金燦燦的元寶盤旋周身,頃刻呼嘯而去,宛若一場耀眼的大雨,散射而落。
天降橫財!
這是財神家族中的一道品級並不太高的武學,可在那偌大的家族中,其實卻也鮮有人真的能夠做到似漫天財雨這般的融會貫通。金富貴,倒也不愧為財神家族的百年第一人。
望著迎面而來的漫天元寶,此時的蟾靈子卻是無論如何也生不出半分興奮。擁有著三足金蟾武魂的他,對於金銀之物天生就有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親和力。然而,當下的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從天而降的金元寶,心尖卻是止不住地微顫了顫,彷彿金銀與他之間的某種重要聯絡被攔腰斬斷了,那是一種由輕和到冷漠的轉變,是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蟾靈子目光有些呆滯,但手中動作卻是不慢。在諸多元寶驟射而至的瞬間,他的雙頰即刻如同兩個小山包般鼓起,肚皮更是在霎那間如同膨脹得如同皮球一般,肚皮處,一層虛幻的金光浮現而出,倒也是頗為奇特。
頃刻,無數金錢鏢便是自其口中驟然噴薄而出,如同金色綢緞般盤旋周身,形成密不透風的防禦屏障。
“鐺鐺鐺——”
無數元寶洶湧地狠狠砸落在金錢鏢上,帶起金鐵碰撞之音突兀響起,經久不息。本來實力就相差不多,又被壓制了武魂,面對著金富貴這一重勝一重的,疾風驟雨般的攻勢,蟾靈子就算是鐵打的也吃不消。隨著元寶與金錢鏢之間的再一次玄氣震盪,一口鮮血便是自蟾靈子口中噴薄而出。
看著蟾靈子口吐鮮血的狼狽模樣,金富貴掀起一抹冷笑,右手再動,帶起手中判官筆龍蛇舞動。可就在筆尖釋放璀璨金芒的霎那,一道身影翩然若蝶,朝著其後方疾衝而來。
寒氣自腳底湧上心尖,金富貴不由得身軀一震,即刻心神轉動,一陣如同野獸咆哮般的破風聲瞬間響徹天地。而在聲響的霎那,原本還在包圍蟾靈子的金元寶頃刻迸射而回,如同固若金湯的壁壘般,及時護住了金富貴的身後要害。然而,玄氣的震盪還是猝不及防地在他身上撕開一道血肉淋漓的口子。一時間,鮮血浸染錦衣,尤為刺目。
而那蟾靈子也是個見縫插針的主,見著機會來了,頃刻便是噴出無數金錢鏢,宛若金刃般帶起尖銳厲嘯,朝著金富貴切割而去。
又是如此迅猛的進攻,要換之前,金富貴倒也是可以將其化解開去。只不過,當下的他已是負傷在身,身後又有一道蠢蠢欲動的身影蟄伏著,可謂是前“有狼,後有虎”。
不得已,金富貴只得撲地翻滾,再是鯉魚打挺,兩個動作無縫銜接,靈巧地躲過此番對方的凌厲攻勢。卻沒想到的是,他大氣還沒喘一聲,早前的那道身影步伐輕靈似魚,瞬息之間,便是閃現至其身前,隨後,看似輕飄飄的一掌襲來,卻是裹挾著磅礴玄氣,如同玄鐵般狠狠地往著他胸膛處砸落下去。
金富貴口吐鮮血,身軀在半空之中不斷倒飛。然而,此時此刻,蟾靈子早已是高舉著一柄金光流溢的長劍,身形驟射,朝著前者暴衝而去。
望著那近乎可以致命的一招,金富貴一咬舌尖,強行抖擻了精神,手中判官筆亦是愈發緊握。
“嗤啦——”
破空聲響起。
劍影隨之斬落,同一時間,一抹金光亦是貫穿而出。二者一經碰撞,便是頃刻湮滅,捲起半空風雲湧動,衝蕩起萬里煙雲。
而待煙雲散去,虛空復歸澄澈,半空處的兩人,卻是不知何時已是交錯了位置。
旋即,血光乍現,浸染長空的鮮血帶起一條血肉模糊的斷臂。隨後,其中一道身影慘叫著轟然疊落雲霄,赫然是蟾靈子無疑。
金富貴此時面色蒼白,但面對著兩個聖魂宗死境初期的精英弟子夾攻,還能重傷其中一個,這顯然已是奇蹟。
“靈子,你沒事吧!”
出現在眼前的一幕,顯然不是後來出現那道身影所意料到的。頃刻,她花容失色,疾步上前攙扶起重傷不起的蟾靈子。
凝視著下方的金富貴,也總算在此時看清了早前那道身影的樣貌,縱他閱女無數,也是在目光觸及的瞬間,眼底不自覺地湧現出一抹淡淡的驚豔。
女子容顏清麗,瓊鼻高挺,一對如畫般的黛眉之下,眼波流轉,一頭漆黑如墨的青絲如瀑傾灑下來,整個人帶著一股我見猶憐的柔弱感。但可切不要被她這模樣給騙了,她叫澹臺清,是聖魂宗內門精英弟子之一,也是蟾靈子的伴侶。這個女人,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心思就如同她的武魂,七幻毒靈蝶一般,狠毒著呢!
忽的,澹臺清抬起眼眸,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刃般,讓得金富貴的頭皮略有些發麻。此時的她,清麗面龐上的柔弱不在,更多的,是凌厲的攻擊性。
“想好…怎麼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