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艾薇的聲音剛剛落下,拍賣廳中,喧囂聲便不斷地響徹著。
喧囂聲響起的霎那後,一道身影便是自那底下黑壓壓的人群之中騰空而起,如同彗星襲月般落在擂臺之上,在那身影落地的瞬間,整個拍賣廳彷彿都止不住地略微顫動了片刻。
這叫搶擂,在歷年的地獄拍賣會中不乏有捨命搏寶的存在,為了奪得自己中意的絕世珍寶,他們早在拍品上臺前便佔據擂臺,意圖挑戰在場所有武者,以絕對碾壓的姿態,將所有拍品佔為己有。然而,大陸茫茫,其間並不缺高手,故而最後帶給搶擂者的,也便唯有一死而已。
在男子上臺的霎那間,整個拍賣場頓時陷入了沉寂,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向了擂臺之上,那個如同鐵塔般的黑大漢身上。
片刻後,沉寂破碎,取代早前喧囂的,是滿場的唏噓。開什麼玩笑,九重玄嬰境,低階武者眼中的強者,在這高手如雲的地獄拍賣場中,卻是實在上不了檯面。這黑漢子的目光也未免有些太過短淺,自以為有些實力,竟就敢這般藐視世間高手了?
面對著這種尷尬的場面,艾薇早已是習以為常了,投以身側黑漢一個鼓勵的眼神後,旋即,在其丹唇皓齒間,有著輕柔的聲音緩緩飄出:“好了,請大家安靜,下面,讓我們請出今日的第一件拍品…天蠶軟甲。此甲內部,乃由極北天蠶絲織造,堅韌無比,非金石可破,外部更是有神匠奧爾森大師親自鍛造的寒銀千鍛鐵覆蓋,堅不可摧,可抵擋生死境化尊級別強者的全力一擊。競拍規矩很簡單,有意者上臺挑戰守擂者,勝之,即守擂,若三聲後再無挑戰者,那麼恭喜你,成功拍下此件拍品。”
隨著音落,滿場的喧囂戛然而止,艾薇的面子是不得不給的,且不說美女在哪都有著特權,就憑這是人家的地盤,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造次。再者說,某些無知者痴心妄想的可笑把戲,又怎比得上這臺上閃閃發光的絕世珍寶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不斷流逝,可原先發出唏噓的諸多勢力,雖說蠢蠢欲動,卻又彷彿都沒有上臺挑戰的意思。是軟甲的誘惑力不大?顯然不是,能夠擋住化尊級別強者全力一擊的防禦靈寶,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了。只是勢力與勢力間的摩擦與對碰,早就磨礪出他們縝密的心思,一個九重玄嬰境固然不值一提,但誰又能擔保,在這黑漢的背後,沒有一個大勢力的支援?如果是那漢子身後的勢力故意打個煙霧彈,意圖試探其他勢力此次參加擂臺賽的整體實力,那對於那些被試探到的勢力,在此後的拍賣中,受到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依舊坐落於後排的嘯天宗和風雪殿看似無意於場上局面的變化,專注於吃吃喝喝,實則在縱觀著全域性。蕭魅華更是毫無保留地緊鎖著她那對纖細的如畫黛眉,目光死死地盯著臺上那個如同鐵塔般的黝黑漢子,作為這在場中為數不多知道前者身份的人,她可是深知他的可怕。
黑鷲,數十年前青冥鎮龍殿外門的絕代天驕,卻是在晉級為內門弟子之前,因犯下了天理難容的罪孽而被逐出師門。這個罪孽,就是他一怒之下,屠戮了青冥鎮龍殿某位三重玄嬰境的外門長老一家上下數十口,而要知道,當時的黑鷲可僅僅只是天府境中乘巔峰而已。其武學天賦之恐怖,可想而知。
如今的他,單從其周身隱隱的玄力波動來看,確是九重玄嬰境無疑。然而,蕭魅華卻是發現,縈繞在黑鷲周遭的殺伐之氣無疑是比當年見他時更為濃郁,這對於青冥鎮龍殿的修煉法門而言,可是修為精進的表現。而當年僅僅只是天府境中乘的他便可擊殺三重玄嬰境,如今他已是九重玄嬰境,實力又該如何?是在同等級裡再無敵手而已,還是已經能夠擊殺生死境化尊級別的武者了?這饒是蕭魅華也無法在一時半會看清。
“再有三聲,此件拍品便是這位黑鷲先生的了。一、二……”
這時,艾薇的聲音再度於這空曠的拍賣廳中傳開,盪出淡淡的迴響。
然而,第三聲還未落下,在那下方的人群之中,便是暴衝出一道修長的身影,最後穩穩地落在了擂臺中央。
男子手持三尺青鋒,身著錦衣,身高八尺有餘,而形貌昳麗,單是這副好皮囊,就為他吸引了這場上不少的目光。
“在下程安,無門無派,當年幸得聖魂宗尹宗主垂青,授得一招半式,如今想要此甲,以還報師恩,望黑兄將此寶轉讓於我。”
待得那男子自報家門以後,場下的諸多武者都是不禁呼吸一滯。聖魂宗宗主尹傾月,乃當今世上最為年輕的九轉劍尊,雖無法開啟劍之法域,卻非是她天賦不及,恰恰是因其天賦超凡,法域強悍,非聖境而不可控,故而無人見其釋放過法域神通。就她那等世所罕見的天賦而言,假以時日,必是這天地間最為年輕的劍聖。
而那臺上的程安,竟然是那位的弟子,儘管只是習得一招半式,但那等機緣,還是令得無數人心生豔羨。畢竟,尹傾月,清寒劍尊的性子,與她的封號極為契合,清冷淡漠,就如同高嶺之上的雪蓮般冷冽,要入她的眼,可是難如登天。
“轉讓是不可能的,既然上了這裡,一切就以實力說話!”
這時,黑鷲開口了,乾澀低沉的聲音緩緩傳開,落在場中之人的耳朵裡,不出意料地便成了毫不知羞的痴狂之語,讓得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拍賣廳再度變得火熱起來。
“真是不知羞,人家再怎麼說也是個死境初期的劍修,還是那位的弟子,你一個九重玄嬰境是哪來的勇氣?”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沉穩。”
“被教訓、教訓也好,省得他依舊是坐井觀天,不知人外人、天外天。”
“……”
聽著這拍賣廳中,不斷在耳邊響徹著的冷嘲熱諷,就算是艾薇也是頗覺無奈。確實,今年搶擂者的實力的確弱了些,狠狠地戳傷了場下某些武者的至尊,更要命的是,面對著那位的弟子,這位黑先生竟還不為所動。那可是清寒劍尊的弟子啊!縱使只是被授予一招半式而已,但不誇張地說,清寒劍尊可謂是全大陸劍修的夢中情人,作為勉強可算作她唯一弟子的程安,絕大可能會被愛屋及烏。
“你說,他們誰會贏?”坐落於後排隱秘處的蕭玄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側的蕭玄斕,饒有興致地開口問道。
“黑鷲,那程安是假冒的。”蕭玄斕打了打哈欠,意興闌珊地應了句後,竟是在這般噪雜的環境下盤膝打坐,宛若老僧入定般,進入深度冥想。
望著自家弟弟自顧自地進入深度冥想的狀態,蕭玄音也唯有撇了撇紅潤的小嘴,將目光微移向擂臺之上。身為這天靈大陸之上另一個難轉劍尊,道塵劍尊的徒弟,蕭玄音對於清寒劍尊可謂是心儀已久。
大陸最強劍修,在每個時期都只有一人而已。在道塵與清寒的比試中,無疑是以前者的敗北而告終。所以,蕭玄音一直有個執念,那就是取代尹傾月,成為最強劍修,了卻師父心頭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