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現在的您,到底是神等九品神匠級鍛造師,還是神等八品的天匠。”
蕭玄斕一語驚人,看似輕飄飄的語氣卻宛若一道萬鈞雷霆,在這房內的祖孫二人心頭徹底炸開,讓得二者的腦海轟鳴作響,彷彿陷入了無盡的混沌之中。
“你…究竟是何人?!” 騰爾·奧爾森雙拳緊握,毫無保留地將渾身氣勢盡數暴發,帶起一聲雷鳴般的虎嘯。
隨著那聲虎嘯的傳開,這個狹小房間內的空間彷彿都微微顫動了一下。只見得一頭皮毛似火、肋下生翼的雷翼炎虎赫然出現在老者身後,虎息騰騰,帶起衣袍鼓動,獵獵作響。
蕭玄斕豁然起身,往著後方漂移暴退,身形驟射間,一道道淡淡的殘影便是會停留在原處,片刻之後,緩緩消散,而到了那時的蕭玄斕,卻早已在音爆之中退到了百步開外,躲過那武魂的氣勢壓迫範圍。
看著地表上龜裂出的、如同溝壑般的一道道裂紋,再望向前方依舊嘶吼著的雷翼炎虎武魂,蕭玄斕心頭不自覺地生出一抹感激。
顯然,騰爾·奧爾森只為試探而非真要下死手。
身為半聖,他如果是武魂化凱附體,而非武魂外放,蕭玄斕就算速度再快,也快不過一個聖境強者,而若到了那個時候,蕭玄斕不出底牌,便唯有一死罷了。
“說!你究竟是誰?”
一陣熟悉的香風再度襲來,只不過此時卻不再有柔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隨著那道不曾有半分情感在內的清冷之音傳來,觸及面板的青玉劍便是帶給蕭玄斕一陣刺骨的寒涼,讓得他渾身的血液彷彿頃刻凍結了般。
“我叫…”
蕭玄斕的聲音剛剛傳開,其腦後長髮便瞬間飛舞,一道殘影駐留原地,身影卻是詭異地消失了。再出現時,已是飛掠於半空之上,伴隨著三道鋒銳劍氣盤繞身側,少年便是再度暴衝而落,身後劍光劃出絢麗軌跡,宛若一顆襲月的璀璨彗星。
“該死!”奧爾森暴喝一聲,身上各處皆是浮現出玉色甲冑,大手往著虛空一抓,便有一金龍盤繞的鎢鋼長槍赫然在握。
只見他目光死盯著暴衝而落的身影,在千鈞一髮之際,挺起長槍,身形驟射而去,那期間,足有近十道殘影自地表往著虛空浮現。可以想象,附加魂鎧之後的奧爾森,速度的全力暴發開來,究竟是何其的恐怖。
眼見著祖父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艾薇頃刻便是癱坐在地,身前的豐滿自然而然地劃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此時的她,看向半空的眼神還略微有些呆滯。
然而,令祖孫二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槍尖幾近觸及劍氣的瞬間,蕭玄斕的身影竟是詭異地一化為三,每一道身影又在奧爾森眼前帶出數道殘影,每一道殘影的周遭,又盤旋著數道劍光,宛若囚籠般將奧爾森禁錮在內。
“幻影劍舞!我…我知道你是誰了!”奧爾森心頭巨顫,急驟凝縮的目光先是湧現出前所未有的震撼,不過片刻,震撼又被無法遏制的興奮所取代。漸漸的,這位看似已經年入古稀的老者,雙眸竟是微微有了溼度。
幻影劍舞,當今世上被無數劍修口耳相傳的極品劍道武學,在如今的武學殘卷之中皆是無跡可尋,只因這是數萬年前,皇甫世家的小少爺在兒時所創的招式,未被當時的人們所重視、記載。
按常理而言,就算是這當今世智者,見著蕭玄斕此時的劍招,也絕無可能一語道破。但是,奧爾森做到了,那倒也不是因為他的學識淵博到遠超當世各大智者,只是由於他活得太久、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年歲。
“少爺…你終於…回來了…”隨著奧爾森那乾澀聲音的傳出,劍光、劍氣與殘影,都是在瞬間散去。
“奧爾森,你受苦了。”清冷的聲音在耳畔的忽然響起,讓得奧爾森的身軀陡然一震,這位年入古稀的老者,在頃刻間便是涕泗橫流。
當年皇甫山莊夜遭鉅變,血塗之陣籠罩而落,宛若神罰降世,血洗山莊上下近乎四千餘口,而身為鍛造師的奧爾森,卻是在家主遊離之際,被後者的一縷殘魂救下,並委以大任。
百變神兵殘卷,皇甫家世代相傳的、超越聖器的神器鑄造圖紙。那是皇甫君塵最後交到奧爾森手中的東西,自那一刻起,便說明了皇甫家的“無雙聖帝”大計正式開啟。
塗山九歌與皇甫君鈺間的亦師亦友,皇甫君塵一直都知道,也知曉狐仙所伴,必是情緣未了的續緣者。所以他也是深知,皇甫君鈺縱是死於劫難之中,終有一日也會帶著往生的記憶重生,而到了那時,不管是奧爾森,還是其後代,只要與前者相遇,那皇甫家的大計便可繼續下去。
事實證明,皇甫君塵賭對了,但他卻沒有料到,當年的奧爾森在被救下時,後者由於修為的隕墮,神匠級別不穩,多年下來,早已是不在神匠之列。同時,皇甫君塵更沒想到,奧爾森竟修至半聖,壽命幾近齊天,但生出的孩子卻無一繼承到他半分鍛造天賦,而單憑奧爾森一個早已不算是神匠的神匠,就算是百變神兵的雛形鍛造也是難上加難。
而這也就是奧爾森想要與蕭玄斕商談的原因,前者看中了少年溫養在血脈之中多時的萬鈞錘,自認為有了聖物相助,百變神兵的鍛造便可邁出艱難的一步。卻不曾想,到頭來卻是促成了他們主僕兩人時隔多年後的再度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