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初升,金光傾灑在巍峨城牆之上,暖流帶走了夜的霜寒、帶來了融融的溫和。
斗城,乃東土帝國國都。其間八街九陌、門庭若市,甚是繁華。誠然,如今雖是處在深冬時節,可街道上卻是不顯蕭索,依舊是人潮洶湧。軍隊、傭兵,還有那奔走各處的商客,絡繹不絕、人聲鼎沸。
“讓讓、讓讓!”
忽而,一聲暴喝便是在嘈雜的人群中突兀響起,令得原本簇擁在街道各處百姓頃刻間四下散開、噤若寒蟬。
帝國聖後出巡,好似就在今日,常日生活在底層的老百姓對於這個高高在上的、如同神祗般的女性有著莫名的敬畏,就彷彿奔波與地表的生靈仰望著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鳳凰一般。
然而,等了許久,百姓們並未見到那些常年殺伐的錚錚戰士護衛龍轎而來,而是見著了數個謫仙般的女子與一輛華貴的白玉香車隨行而至。更奇怪的是,聖後的車隊隨後便到,可那鐵血皇御團卻是停在了那群女子後邊,分護於龍轎兩側,直至那前方的白玉香車走遠了,方才重新向前進發。
見了此情此景,原本寂靜的人群突然開始有了些許騷動,久而久之,便完全炸開了鍋。百姓們竊竊私語、對著白玉香車遠去的方向指指點點,看向那處的目光亦是驚駭絕欲。
……
“怎麼?這便是橫壓東域的一方大國麼?果然繁華啊!”總算遠離了噪雜人群的香車去到了郊外原野,一聲輕靈之音自車內傳出,那如玉般雪白的纖手將珠簾捲起,露出裡邊那嬌美無雙的人兒。
車外侍女聽得車中女子發問,忙是上前恭聲道:“四當家說笑了,人類執掌的地域大國再怎麼也比不過咱們塗山的。”說著,侍女的語氣愈發變得高亢,字裡行間盡是難言的自傲。
然而,車內女子聞見這奉承之語卻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頭,眉目間有淡淡的厭色浮現。誠然,塗山的勢力要比人類執掌的任何一方地域大國都要強橫千百倍。正如早前所見,縱使是流芳於坊間的千古帝后,在她們面前也得斂起傲氣。但女子向來不喜這高高在上的感覺,鳳凰翱翔九天久了都會覺得厭煩,更何況她自始至終都是隻六尾紅狐。
“下次,別讓我再聽到此類言語!”霎那之間,六尾暴開,有如烈焰席捲,而女子的眼瞳也是瞬間化作了璀璨的金色豎眸。目光落在侍女身上,森寒如刀。
“四當家息怒,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一時間,侍女駭然失色,匍匐在地,冷汗竟是將渾身浸溼。
見著侍女渾身顫抖,女子也便斂起氣息,將目光投向遠方,看著生機無限的花草,不由勾唇輕笑。瞥了眼自家當家緩和下來的神色,餘下的侍女與車伕無不長舒一氣。隨後,香車再度向前方而去。
而無人知曉的是,早前那位侍女在她們遠離時陡然抬起腦袋,目光中悄然劃過一抹森寒...
……
安城,東土帝國西部邊境。此處地界建於高山環抱之中,四面絕壁,唯有一條狹長山路直通山內城池。而絕峭之上,又設崗哨,城池內外又有兵士來回巡邏,儼然就是處易守難攻的小型要塞,是東土帝國的一道嚴密的防線。
此處,乃是塗山九歌最後的遊歷之地,而待她們一眾人等行至此處,卻已是過了數月之久了。許是斗城那邊有著訊息傳來,故而崗哨和巡邏的兵士並未多加阻攔,白玉香車便順著不斷朝前延伸地鬥折小道前行。
行了約莫半日時間,她們前方方才出現了巍峨的城牆。黑牆、黃沙,相互交映著,還有那雁飛長空、大漠孤煙,倒也是形成了此處獨有的韻味與美感。
進入城內,塗山九歌將珠簾捲起,與侍女和車伕朝著四周張望著,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有著莫大的興趣。許是地處邊境的原因,此處較之斗城,多了幾分殺伐、少了幾分繁華。而此處的居民,多數投身軍旅,少數平民家,也或多或少湧動著些許混元波動、縈繞著淡淡的血腥之氣。
“好了,咱們就先各自散了吧!遊歷,既是我的遊歷,也是你們的遊歷,多長些見識,終歸是有好處的。切記,不可隨意欺人。但如果有人不識趣,就不用我教你們了吧?塗山,不惹事,但也容不得他人欺侮!”塗山九歌一番囑咐以後,便揮揮手,讓侍女、車伕散了。將白玉香車收入乾坤袋後,也是輕輕一笑,向著城中心而去...
安城,地處帝國邊境的沙漠中心。虛空上的火辣炎陽肆意地綻放光芒,燻人的熱氣自地面滲發而出,緩緩騰昇,竟是令得人的視線都出現了扭曲。而那重疊的熱浪亦是朝著四面八方蜂擁而去,將城內炙烤得如同火爐一般。
在這種環境下,原住居民雖說不上難耐,但也絕對不會感到舒適。可塗山九歌不同,她雖還未感悟至情、成那一方妖王,無法做到外放妖力以抵禦熾熱。但她的妖力卻是極致的火屬性,與她二姐的極致之冰可謂是冰火兩重,乃塗山不可多得的天驕。是故,炎熱不僅不會令她不可忍受,反倒還使得她體內氣血愈發變得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