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低沉微啞的聲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主地朝著那聲音的源頭聚焦而去。說話的,正是鷹嘯武館館主穆嘯。只道老爺子深邃的雙眸帶有暗芒,宛若靜潭止水,不覺間予人以如臨深淵般的壓迫。但見其手持長劍,長髮披散間,淡淡幽金光暈縈繞周身,捲起氣流的輕微波動。
“姑蘇老兒,敝館學徒實力淺薄。不如讓老夫來領教領教你的離恨劍?”穆嘯淺笑著,手中長劍愈發變得凜然。
而這姑蘇華骨畢竟曾是個文人,這脾性要比其餘武修者冷靜得多,那腦袋瓜子更是千思百轉。只見他唇齒輕顫,好似在略微沉吟著些什麼。逐漸的,就連他周身的金暈也是略有消散了。
“這穆嘯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兒,想來已是踏出了那一步,凝出玄丹。此時切不可與他相鬥,一切還是等摩嚴出關再說。”姑蘇華骨如是想道,旋即便輕吐出口濁氣,不著聲色地將面上的冷色壓下,扯出抹笑意道:“姑蘇某人不善武修,自不會是嘯兄的對手,此番皆是誤會,在下告辭。”語罷,姑蘇華骨迅速地給後方血戮武館的學徒遞了個眼色。轉身抬腿,意欲離去。
就在這時,姑蘇華骨脊樑發涼,眸光急驟凝縮著,抬眸,面色更是大變。只道其頂上咫尺玄力瘋狂捲動,莫大的氣息壓迫彷彿囚籠般鎮壓而落。但聞破風嗚鳴,氣浪隨之翻湧,半片天際幾乎盡被幽金覆蓋。
不多時,地表龜裂而開,道道裂紋更是如同蛛網般蔓延而開。只見那姑蘇華骨雙膝陡然彎曲,混濁的眼眸頃刻溢滿血色,冷汗更是浸溼了後背。他想過穆嘯的修為已是超他而去,但卻不曾想竟是能有如此威壓。這老兒,只怕距那玄丹境僅一步之遙了吧!
“老兒,欺我孫女兒,不說聲抱歉便想離去麼?”
只聞穆嘯沉啞的聲音傳盪開來,那半片虛空的幽金也隨之愈發變得璀璨。氣息的壓迫,如今已是宛若那寒光澈蕩的寶劍,懸停在姑蘇華骨頭顱之上,其身軀的崩潰僅在頃刻之間。
只道姑蘇華骨體內玄力流轉千回,金光驟然自其丹田爆射而出。但見那金光流溢之際,他佝僂著的身軀總算迎著那頂上的壓迫,顫抖著挺立。而血,也是緩緩自其七竅流出...
姑蘇華骨承認,早前的貿然出手確是他的考慮不周。但如今血戮武館突發大火之事還尚不明朗,若此時在眾目睽睽之下便朝著嫌疑之人低頭賠罪,只怕會讓原本就人心渙散的血戮武館更是成了一盤散沙。
既是咄咄逼人,那他也不再退讓!
但見其眸底陰鷙閃過,陡然出手。只道血影漫天,陰風呼嘯。無數翻湧著陰磷之火的血色骷髏當是席捲著汙濁霧氣爆射而出,但聞那聲浪重疊間,濁霧與金光正面激碰。
頓時,金光璀璨而濁氣盤繞。但聞“隆”的一聲炸響傳蕩天際,力量的波動便自那金光劍鋒之處傳蕩而開,只見那勁風呼嘯之間,逸散開來的狂躁玄力當是如同漩渦般攪動風雲。
那一霎,天地變色!
而後,澈蕩的青光撕裂混沌的天際。但見氣流翻騰之間,漫天劍影如那落英繽紛,四下散落而去。聲浪,隨之奔湧重疊。
劍影,在穆嘯眼底不斷放大,但他卻是不急不緩。只見其緩退了一步,縈繞周身的玄力呈現幽金雙色,更有交融之象。旋即,他一指點出,混沌的玄力當是爆射而去。只道那指風呼嘯間,大片虛空半分陽罡半分玄陰,幽金雙色交融,霎是漂亮!
嗡!
天地間又是一聲嗡鳴炸響而風雲捲動,只道那漫天塵土隱天蔽日,甚是朦朧。而待那塵土散去,姑蘇華骨頓時心頭髮寒,惶恐之色湧現在逐漸蒼白的陰翳面容上。
穆嘯那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