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道:“桃李春風,應該來一杯酒。”
“出家人不能喝酒。”
不知何處響起一道聲音。
清晨的淨覺寺很幽靜,沒有晨鐘,也沒有僧人行走,那些正在變作白煙的香或者是昨夜點燃的?
那位童子本來一直扶著天近人,此時也忽然消失無蹤,不知去了何處。
啪嗒,啪嗒,那人的腳步聲有些怪,像貓喝水,像馬踏泥。
那是一個少年,頭上留著淺淺一層黑髮,深紅色的僧衣在身上半敞著,顯得很隨意。
他的眼睛明亮乾淨,雙腳卻沒有穿鞋,帶著溼泥,看著髒兮兮的。
天近人微笑說道:“酒肉穿腸過。”
少年僧人揮手說道:“吃了便是吃了,做了便是做了,硬說不存在,太硬。”
天近人不再多言,微微躬身行禮,說道:“禪子召我前來,有何指教?”
原來少年僧人便是傳聞裡的禪子。
在世間那些凡夫俗子以及普通修道者的眼裡,他是與這位少年僧人齊名的大師。
但他自己清楚,無論輩份、地位還是境界,自己都遠遠不如對方,執禮甚恭。
禪子說道:“陛下請你我前來朝歌城,意思清楚,你有什麼想法?”
天近人說道:“事涉我族命運,不敢以天道難窺為由拒絕,當盡力演算,以求心安。”
禪子好奇問道:“聽聞昨日你與殿下說了百年之期?”
天近人沒有否認,說道:“我只能算到這個大概。”
禪子似覺得有些癢,撓了撓胸口,走到一棵桃樹下,把腳上的溼泥蹭到樹上。
“我請你來,是因為清晨時分收到了陛下的一封信。”
天近人不能視物,眼神裡也沒有什麼情緒顯露,平靜說道:“是嗎?”
禪子說道:“信上墨跡未乾,應該是剛剛寫的,想來陛下應該是一夜未睡,很是憂心。”
天近人讚歎說道:“陛下憂國憂民,勤勉政事,實乃萬民之福。”
禪子確認腳上的泥巴蹭的差不多幹淨了,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國族大事?不,他只是在憂心一位故人之後。”
天近人隱約猜到此言所指,灰白眼眸裡的意味漸靜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