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聽到旌玖與顧清後來的那番對話,大多數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他很厲害,居然能夠越境戰勝自己的對手,而九峰裡的師長在劍道浸淫多年,從這場劍鬥裡品出了些頗不一般的意味。
未入無彰,旌玖能捕捉到飛劍的痕跡靠的只能是一雙肉眼,那是何等驚人的目力,稱之為劍目也毫不為過,而且他的劍元非常豐沛,能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揮動劍身,如此才能準確地擊中顧清的飛劍。
能夠擊中對方的劍不代表就能擊落對方的劍。
九峰師長們看得很清楚,每次旌玖落劍的時候,都會微微轉動手腕,用自己劍的最厚實處與顧清的飛劍最薄弱處接觸,問題在於他又如何知道顧清的飛劍何處最薄弱?這沒有任何解釋,只能說旌玖天生對劍擁有極強的敏銳度。
這種劍技非常複雜,但在旌玖的手裡施展出來卻非常簡單,因為他的出劍太過順暢,以至於有種渾然天成的感覺,令得以劍法精妙著稱的雲行峰眾人都心生讚美。
最令人動容的卻是另外一個事實。
一年前,旌玖說自己要用適越峰莫師叔留下的那把劍,有人以為他是取巧,有人以為他是善良,直到此時此刻,人們才知道原來他是看中了這把劍寬厚結實,能夠充分發揮他劍元豐沛、劍目如神的特點。
劍心如此冷靜,劍感如此敏銳,再加上天生對劍如此瞭解,這說明什麼?
說明旌玖在劍道上的天賦無比驚人。
如果說卓儒穗、趙洛月、柳詩隋是最適合修道的天生道種,那他就是天生應該用劍的人!
凊筠宗乃是天下第一劍宗,對他們來說像這樣的弟子怎能錯過?
。。。。。。
安靜了很長時間的雲霧裡,走出了一位老者。
那位老者容貌有些醜陋,膚色極黑,正是天光峰的墨長老。
墨長老走到崖畔,看著溪邊的旌玖,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說道:“旌玖,你可願意隨我學劍?”
崖間本來很安靜,隨著這句話,轟的一聲鬧了起來。
“旌玖,你可願來我碧湖峰承劍?”
“我以昔來峰峰主的身份承諾你,只要你肯來吾峰,吾峰上下必將全力……”
“雲行峰蒼鳥劍法,才與這少年最為相合,你們爭什麼爭……”
聽著這些爭吵聲,昨夜受了些輕傷的遲宴,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嘆了口氣,無奈想著事先沒有提前做好準備,上德峰又怎麼搶得過別家?
墨長老只說了一句話便被打斷,生氣的滿臉通紅,只是也看不大出來。
“都閉嘴!”
墨長老的脾氣向來很好,但好脾氣的人偶爾動怒,卻是更為嚇人。
石壁上流淌的清水被劍意激的到處散開,變成滿天暴雨。
崖間的爭吵聲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