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鈞趴在十六樓的窗戶邊噴著菸圈,然而大量尼古丁也無法舒緩他此刻緊繃的神經。
他剋制不住地在想一個人,這讓他的思緒陷入了異常混亂的死穴 裡。
……對於姜沂,他一直覺得自己不過玩玩兒,就像從前那樣跟感興趣的女人調情,頂多走走腎,不賠上多少真心,至於為什麼在這件事上稍微顯得有些冥頑不化,無非就是因為姜沂能帶給他持久的新鮮感和征服欲。
可是昨天晚上的經歷,似乎讓邵鈞感受到了一個叫做家的東西……
他突然有些害怕,怕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收心了,對於一個習慣了酒池肉林的浪蕩子來說,這種想法剛冒出頭的時候,無疑是讓人感到惶恐不安的,
他在花花世界裡紙醉金迷,在酒色堆砌的堡壘中虛度光陰,然而當腐敗的牆皮猝然炸碎,裡間的人走出幽暗接受陽光洗禮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改變反而讓他沒了安全感。
他現在已徹底無法否認,他遇上了姜沂,他的生活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然而最讓邵鈞感到無所適從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姜沂的哪方面吸引,外貌?身材?還是精神層面的共鳴?
男人對女人的興趣大多都是見色起意,但他覺得自己對姜沂的感情似乎並非這樣膚淺,而是停留在更深的層面。
……自己真的厭倦過去,渴望安穩了嗎?
當真會因為一個人而改變,因為姜沂?
這個問題在邵鈞腦子裡盤旋了片刻,他便飛快地否定了這個想法。
或許當真像她說的那樣,自己心頭之所以會湧現出那樣濃烈的感情只是因為她的無情拒絕,因為她威脅到了自己的虛榮心。
……因為得不到,所以渴望,人都是喜歡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邵鈞不禁在想,如果這個從來都據他於千里之外的女人有一天和他有了更加親密的關係,自己是不是就會對她失去興趣,就像對其他女人那樣,表面上那層朦朧的美感一旦被撕破,一切幻想就會變得乏味無比。
邵鈞一貫奉承著淺嘗輒止的原則,畢竟珍饈美饌都是第一口滋味最佳,多了就會膩。
嘟——
鈴聲突然響起,猛然拉回了邵鈞飄遠的思緒,他瞟了瞟“謝斐”的見來電顯示,隨即不緊不慢地接通了電話,
“什麼事?”
電話那兒頭傳來謝斐“噼裡啪啦”放炮一樣的嗓音,
“邵哥啊,就是你託我查的那事兒,我這上天下海給問了個遍,是真真不知道什麼‘Cs’,那玩意兒到底是個啥啊?是你新看上的妞嗎?
……哦,還有,你哥他最近挺安生的,一直忙著處理你爸的後事兒呢,要不就是他太陰,偷摸乾的事藏得深,我這邊查不到。不過我前些天倒是撞見過他在警車前面跟那劉烽絮絮叨叨不知道說啥,你說這事兒奇怪嗎?”
“意料之中。”邵鈞淡淡說道。
“有內幕?你懷疑是你哥讓劉烽下的手?”
“沒有證據。”
“也是,你哥這麼賊,用的都是陰溝裡見不得人的手段,誒你說他這麼幹是想早點兒跟你們爭家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