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季沉說完,病房裡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寂靜的。
顧季沉看著面前的寧然。
寧然看上去甚至顯得很冷靜,似乎沒什麼大的反應,但這樣的冷靜比不冷靜還要可怕,尤其當顧季沉看到,寧然已雙眼泛紅,垂在身側的手在發抖。
他心疼的叫了聲:“寧然……”
就算是顧季沉這個局外人得知,第一時間受到的衝擊都極其強烈,何況是寧然這個局內人?
513文物丟失大案裡的人,是寧然的父親,親生父親。
於寧然而言,親生父親這樣的字眼,一向意義深遠。
好半晌,寧然才似緩過神來,開口聲音卻有些啞:“聲音,我父親不止是江家的繼承人,還是……三組的……”
顧季沉不想在這個時候隱瞞寧然,頷首道:“三組的負責人是神鷹突擊大隊的總隊長。而上一任神鷹突擊大隊的總隊長,正是你父親,他的名字是……江遇。”
“所以,寧然,你父親是當之無愧的英烈。”
此刻,寧然的腦海裡只剩下了顧季沉所說的那個名字。
江遇。
過去,即便她知道了她的親生父親是江家人,但她從來沒有主動去問過他的事情。
這是寧然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知道她父親的名字。
是被顧季沉以如此鄭重而敬佩的語氣說出來,彷彿這個名字承載了極其沉重的含義。
顧季沉覺著寧然現在的狀態不太對,沒顧身上的傷,立即下床,伸手將寧然拉到面前來,目光溫柔而帶著安撫意味的看著她。
“寧然,你冷靜一點。我告訴你這些事情,不是希望你這樣。”
“我知道。”寧然聲音沙啞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了。
寧然撲進顧季沉懷裡,雙手抱著他,臉埋在他心口處,聲音變得沉悶了些,“我剛才只是一瞬間想到,我似乎明白當年我父親為什麼會一去不復返了。”
現在的寧然,終於解惑了。
她的父親,那時候在執行任務,追回文物,屢次身陷險境,又怎麼可能會回去找她的母親?
認識顧季沉,又在三組待的一個月最後,接受了那樣特殊的一課,寧然已經很理解如顧季沉、乃至……她父親這樣的人。
他們是身不由己。
一舉一動,所思所行,為的是華國黎民百姓,家國大義,由不得他們有半分私心。
顧季沉微怔。
寧然眼睛有些酸澀,用力閉上了雙眼,“顧大哥,我現在是高興。”
她的母親寧清雲,用一生去等待的男人,原來是這樣一位英雄。
寧然覺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