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恆四十一年,臨近中元佳節。
盛京大家小巷張燈掛彩,卻不復以往的繁華熱鬧了。不知是因為尋常人家被越年越高的賦稅壓得喘不過氣,還是因為官場中人被白氏越發猖狂的專權欺得無可奈何。
“聽說了嗎?先前禮部侍郎喬湛不是在朝堂上彈劾白元緯的侄子白修私自販賣人口,被皇上給壓下來了嗎?”
“是啊!那事好像沒訊息了,白修被處罰了嗎?”
“開什麼玩笑!只要是姓白的,在這個盛京城就沒有人敢動!喬湛這一根筋不懂,踩了白元緯的逆鱗,暉帝不是最信任白元緯的嗎?這不早給喬湛安了個受賄的名號,發配邊疆了!”
“喲,喬湛受賄?我看著不像……這倒是讓我想起之前的梅岐,好像也是被安了個叛國的名號給砍了頭。”
“何止梅岐,這些年暉帝殺了多少人,不都是歸咎三個字:不聽話。”
“你說喬湛這位置空了,暉帝會給誰來頂上呢?莫不是又是白氏吧?”
“你這就猜錯了,白氏哪個沒佔了官位的,我聽說暉帝想把這位置給新科狀元衛桓!”
“衛桓?他不就是那個嶺南富商之子罷了!沒聽說他多了不得啊?”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那狀元之位不就是那他家拿蜀地的幾座煤礦換回來的,當了一兩年官,自然有機會就再買啊!”
“這衛桓還真是文人的恥辱……”
莊霖的馬車停在桃源居的一旁,樂山去給他買桂花糕了,他正好閒得無聊,隔著車窗卻聽到兩個無關緊要的閒人在聊著朝堂的閒事。
果真是沒意思得很!
他感受著盛京城不可言喻的壓抑之息,這個大恆怎一個亂字可言!
“少爺,桂花糕買到了!”樂山端著一盒飄香的糕點給莊霖,莊霖嘴饞,便立馬拆開嚐了一口,唔,這盛京城怎落得連桃源居的桂花糕都不香了!
他頹靡失望地放下手中的糕點,喚下人趕快驅車回府。
罷了,罷了,桂花糕不香了,盛京也不繁華了,但至少家中還有個讓他牽掛的人兒……
——
那廂的莊霖怕是要失望,這廂北行三人卻前程在望,越發靠近目的之地。
趟過黃沙漫天,吹過大漠孤煙,眼前又見千峰錯落,前方一望無涯,這就是漠北!
英一在外面駕車,言暮坐在車輿裡吃著沿道買回來的風乾牛肉,文汐嫌腥味太重了,她倒是覺得味足可口,口感筋道,便滋味地吃了起來。
文汐見對方自得其樂,自己也閒得無事,便說起了與宋望的往事。
“我與宋大哥初遇就是在英王府,那時我六歲,宋大哥十三,他那日來找我表兄,哦對了!我表兄就是英王世子,長得可英俊了,對吧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