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出,院子裡頓時一靜,許傾落猛地抬頭,目光射向緊閉的屋門,臉上得意的表情還未消退,此時瞪大了眼睛,樣子十分滑稽。
眾目睽睽之下,屋子裡一亮,兩個影子映在窗戶上,緊接著吱呀一聲,房門開啟,凌楚玉一身素色披風,鬆鬆挽著頭髮,腳上是室內穿的布鞋,披風下面的衣服鬆鬆垮垮,一看就是著急之間套在身上的。
這一身雖然沒有露了什麼,但大庭廣眾之下,難免有些狼狽,不過凌楚玉此時卻沒有半分狼狽的樣子。
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許傾落,“許姑娘大晚會的不睡覺,帶著這麼多人在這裡做什麼?”
“不,不可能,我不會看錯的。”許傾落認準了凌楚玉不在屋裡,此時乍然看見人,心裡的落差可想而知。
凌楚玉沒有出聲,倒是息兒三步兩步走到凌楚玉身邊,行了個禮,請罪到,“回稟公主,今夜奴婢剛從您屋裡出來,就看見許姑娘帶著人趕來,說是您不在裡邊,這祈福公主不在庵中可是大罪,奴婢如何敢認?”
息兒說著,一邊那眼神覷著許傾落,面上的表情好不委屈,“可是奴婢念著您今天多跪了兩個時辰,身子本就不舒服,好不容易睡熟了,不敢驚擾您,誰知道許姑娘不依不饒的,還將皇后娘娘搬出來,就連住持勸說許姑娘也不給面子。”
說完,竟然是雙腿一軟,跪在了凌楚玉身前,“公主恕罪,實在是奴婢沒本事,這才讓公主受了驚擾。”
在場的眾人無不唏噓,這位許姑娘也太厲害了,瞧把人家公主逼得,侍女都下跪認錯了,簡直太跋扈了。
道平庵中,因為有祈福公主在,平日裡香火還算不錯,香客不少,平日裡也有官家女眷在這裡留宿,想著能偶遇康召公主,沾一沾氣運。
能為國祈福的公主,氣運總歸不會太差。
而今夜這麼熱鬧,那些人雖然沒敢出來圍觀,但暗地裡都在關注這處。
庵中地方不大,這番對峙早就傳遍了,心裡無不感慨這位公主真是倒黴。
住持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這才開口,“公主,與這位女施主無關,今夜的事情老衲也有過錯,明日一早,老衲便進宮覲見陛下,一定給公主一個說法。”
凌楚玉砸吧砸吧嘴,她還沒發揮了,這就將許傾落錘死了?
當下示意身邊的小丫鬟將息兒扶起來,抬手弱弱的撫著額頭說道:“許姑娘,本公主這也出來了,失望了吧!不過還請許姑娘說到做到,明日一早一同跟主持去皇上面前說清楚,否則今夜的事情傳出去,還真當我翫忽職守了。”
露了個臉,凌楚玉也不打算咄咄逼人,她得示弱,才能讓別人看見許傾落咄咄逼人的樣子。
她這個公主,雖然是唬人的,但好歹被皇家納入羽翼之下了,許傾落如今已經不是皇子妃了,還敢這麼口口聲聲的喊她名字,在她面前當著這麼多人放肆。
皇帝一向愛面子,不用她添油加醋,許傾落就跑不了。
厲修璟雖然念著許傾落哥哥的恩情,但有些事情,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當恩情揮霍完畢,剩下的就是無盡的怨恨了。
凌楚玉被息兒虛虛的扶著,一副含冤蒙羞的樣子。
倒是許傾落反應過來,看著凌楚玉,“我看見的那個背影是你的丫鬟是不是?你的那個丫鬟呢?凌楚玉,你耍我!”
凌楚玉頓住,回頭看向許傾落,眼神銳利,“許姑娘,你如今已經不是忠義王府的側妃了,你有什麼資格直呼我的名字?”
“……”許傾落一窒,凌楚玉的這句話,簡直就是往她心上插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