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微微一怔,縱是他閱人無數,此刻也有些看不懂喬北嘴角隱隱透出來的這一抹笑意,以及喬北話裡的意思。
古城所有人都清楚,最近新城地產和萬山集團公開宣戰,已然水火不融,照目前的形勢發展下去,兩者只能存活一個。正是因為如此,自己才會想著要招降喬北,因為只有答應自己的條年,新城才可能與萬山集團抗衡。
一個沒有上頭關係支援的企業,要想在市裡做一個專案,這是很困難的。而新城此前和萬山集團的遭遇也恰恰說明了這一點。只不過,徐明一直不明白,喬北為什麼會拒絕。
他當然不知道,喬北和省公安廳副廳長凌國鋒之間的秘密。他甚至都沒有想到,那個三江集團的總經理龍薇為什麼會選擇支援新城地產。說到底,徐明只是想拉攏喬北,借用三江集團的力量去打壓萬山集團,以此來達到某種平衡。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喬北根本沒有扯他的意思。
難道自己哪裡做錯了?還是自己哪裡說錯了?抑或是自己透出來的誠意還不夠明顯?徐明在腦子裡尋思一番,笑道:“喬董,說老實話,目前的形勢的確不太好,這其中的關係利害,我相信喬董應該很清楚。”
“徐部長,你覺得我到現在為此,損失什麼了嗎?”喬北笑問。
徐明又是一愣,喬北的話的確刺中了徐明的內心。從新城和萬山暗戰開始,喬北從新城果蔬一個小產來,一躍變成一個帳上有上百億資金的地產大亨,雖然還沒有做成專案,但的確沒有損失分毫。
緩緩搖了搖頭,徐明笑著直接問道:“喬董,那聽你這麼說來,老街拆遷的事情,你是不願意做出表率了?”
“徐部長,我想你不應該來做我的思想工作,我所能做的決定,只是我自己的房子。如果徐部長你一定要我做表率,那我只有把自己房子賣掉,然後卷個被子睡你宣傳部去了。徐部長,你知道,這拆遷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搞定的,房子要慢慢建起來,那這段時間內,你總不能讓我無家可歸吧?”喬北笑笑,他心裡想要結束這段談話了。
換作是別人,哪怕是尹幹事來和自己談,自己都可能心軟,說不定也就真帶頭籤個字了,但此刻面對徐明的壓力,喬北卻想說不。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是……仇官?
對,小爺還真就不是宋江,不是你一紙招降表,小爺就要伏地向你磕頭的。我是誰?我是喬家小北爺,代表的是正義,更不是梁山泊草寇,豈能玩招降?
徐明涵養極佳,沒和喬北計較,仍舊笑道:“喬董,你這話說的……即然喬董已經決定了,我也就不再強求。只是希望喬董在做什麼事情的時候,都想想古城的老百姓。”
“當然。”喬北點點頭,人已經站起身來。
徐明笑笑,也起身和喬北握手:“說實話,喬董,今天我有些失望,沒想到喬董會因自己一時之氣,而全然不顧股東的利益。”
“謝謝提醒。”喬北剋制著自己情緒,很有禮貌的將徐明送出了包廂,而後又沖走廊上等侯的馬洪叫道:“馬洪,你讓尹幹事送一下徐部長,你幫我到樓下拿一包煙上來,思考這麼久,煙都抽沒了,真是費體力又費腦力啊。”
馬洪和尹幹事都是一怔,他們能聽出喬北話裡的意思,尤其是尹幹事,更是明白喬北已經公然拒絕了徐明的意圖,想上來說幾句,卻被馬洪一把往外推去,和徐明簡單的打個招呼,真的下樓去櫃檯拿了一條煙上去,連送也沒送徐明。
一進包廂,卻見喬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忍不住問道:“小北,咱現在是什麼一個決議?那什麼……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考慮我這邊,不成就不成,小尹那兒我去說服她就是了。”
“你說服個屁!”喬北一把奪過馬洪手裡的煙,怒罵道:“要不是你,我連這鳥人的面都不想見,整個一笑面虎,還跟小爺玩威逼利誘,小爺扯他麼?”
一席話嚇得馬洪趕緊的過去將門掩上,回頭衝喬北笑道:“你罵我就罵我唄,你懟徐部長幹啥?談不成就談不成,犯不上結仇。”
“小爺還就是結仇了!”喬北越想越氣,似乎要把郝振華強行拆散他和郝靜的怨氣要一腦兒全都爆發出來。
馬洪臉上笑嘻嘻的聽著喬北的怒罵,也不去阻止喬北散發自己內心的怨氣,他知道,這口氣,喬北忍了快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