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北二人趕到省軍區醫院的時候,已然是凌晨四點。交代陳彬在樓下等,喬北一個人匆匆奔進病房,果然看見林嶽躺在裡面,一條腿纏滿了紗布,露在被褥外面,手裡抱著一本厚厚的書。
見到喬北進來,林嶽臉帶驚訝:“你怎麼來了?”
“你受傷了都不跟我吱一聲麼?”喬北突然不想和林嶽說起自己要來軍區醫院找他的目的,他都這樣了,還能去麻煩他麼?
“怕你擔心麼?沒事,醫生說恢復的很好,估計一個月後就可以下地了。”林嶽笑笑,單手挪過椅子招呼喬北坐。
喬北皺眉,最近這是怎麼了?不但自己的好兄弟被人綁架,連林嶽受了這麼重的傷自己都不知道,看著林嶽纏滿紗布的腿,心情不禁有些沮喪,坐在林嶽床頭,想開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有事?”林嶽笑問。
“沒事。”喬北搖搖頭。
“一定有事!”林嶽將枕頭對疊一下,墊在自己背後,喬北連忙起身幫手。
喬北還是搖搖頭,岔開話題問道:“你這腿是怎麼傷的?”
“開車的時候,不小心磕了一下。”林嶽一笑而過。
“磕能磕成這樣麼?”喬北伸手一指林嶽受傷的大腿,叫道:“是不是槍傷?”
“是。”林嶽呵呵一笑,儘量讓氣氛輕鬆一點,問道:“你又沒當兵,你怎麼一看就知道是槍傷?”
“我受過我還不知道麼?紮成這樣,是貫穿傷麼?”喬北心裡突然感覺有些酸楚湧上鼻間,林嶽從自己輟學的時候就在部隊寫信回來勸自己,後面跟著自己賣菜,也沒享受什麼福,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出去,肯定是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受傷的。
這個守了三年倉庫的退役老兵,豁出自己性命都想著要幫自己,這讓自己拿什麼來還?
“沒事,你都好了,我還好不了麼?”林嶽笑笑。
“段風?”喬北又問。
“是。”林嶽沒有在喬北面前說假話的習慣,不然兩個人也不會混這麼久還不膩。
“我給你轉院,回古城公安醫院,那個老醫師治槍傷很好,我的槍傷就是他幫我治好的。”喬北在這個一直關心自己的大哥哥面前,沒有矯情,也沒有虛假,直截了當。
林嶽微微一笑:“再好能好過軍區醫院?小北,你傻啊?人家軍區醫院的老院長是當年從前線回來的老軍醫,還比不過你古城的公安醫院麼?別管我的傷,我知道你這麼晚過來,肯定有事,說吧。”
“嗻……”喬北雙手掩面重重的搓了一下,咬咬牙應道:“是有事,偉偉和孟瑤被人綁架了。”
林嶽這個樣子肯定幫不了,但喬北不想隱瞞他。尤其是這樁一直堵塞自己內心的煩躁之事,從古城過來S市的一路上,喬北不只思考過一個解決方案,但都被自己否決了。
林嶽的反應沒有像喬北想像中那樣跳起來,只是眉毛倏地一挑,眼中迸散出一抹精光,久久不曾隱去。
“盧叔他們都認為是劉衛民乾的……”既然開了口,喬北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林嶽,包括魏總提出的三步方案,和逼迫自己拜師的一系列事情。
“魏總讓你來找我的麼?”林嶽仔細詢問。
“對,為什麼他不肯告訴我,只說你有辦法可以幫我。”喬北掃過林嶽受傷的大腿,真誠地說道:“嶽,你好好養傷,我一定會救出偉偉和孟瑤他們!”
“小北,你先回去吧?我想好好捋一下你剛才說的,你覺得盧叔是對的,你回去要和他好好談談,當然,找凌姍也是必須的,劉衛民敢公然綁架,說明他在古城的關係很硬,不透過省裡去壓他,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林嶽攆著喬北,他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和什麼人打交道。這是林嶽多年來養成的一種習慣,低調做人,高調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