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古城警方四處出警,圍繞的只是百果園和新城果蔬以及廣漢樓,抓獲了無數小混混,但警方審訊參與鬥毆打砸的小混混,都是一問三不知,兩方的人都是如此。
廖永忠大發雷霆。
城區內參與會議的各派出所所長都被罵得狗血淋頭,包括任志國。在老街,新城和百果園都開有分店,這是任志國被捲入其中的原因。
“三天之內,務必要將轄區管制刀具清理乾淨!有沒有問題?”廖永忠拍著桌子大怒。
他心裡知道,這是新城和百果園因為各種利益引發的械鬥,但他不能在會上明說,因為開會之前,他已經接到了無數電話,各執其詞,在不瞭解實際情況之前,廖永忠當然不會輕率地表態。
但消除治安隱患是必須要的。一夜之間,這麼多店鋪被砸,人員受傷,唯一讓廖永忠慶幸的是,雙方都比較剋制,一夜的混戰,尚沒有出現槍械,不然,廖永忠這個公安局長是當到頭了。
上次古城的重案之後,省廳凌副廳長雷霆之怒,廖永忠記憶猶新。是以他第一時間就是清繳古城內所有管制刀具,要儘可能的將一場愈演愈烈的暗鬥以鐵腕控制,將可能發生的大案扼殺在萌芽狀態。
攆走了一眾所長,廖永忠將鄺文斌叫到辦公室。斜眼掃過似乎還沒睡醒的鄺文斌,扔過一支菸:“情況怎麼樣?”
“不怎麼樣。”鄺文斌打著呵欠,捏住在桌上翻滾的煙塞在嘴裡,伸手在廖永忠手裡搶過打火機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新城和百果園為了爭奪古城的利益,雙方撕破了臉,幹起來了,這還要查麼?”
“我問的是結果!”廖永提高了聲調。
“結果能怎麼樣?兩個人都是老江湖,抓進來的小混混都被人過了話,孟廣漢和劉衛民都有不在場證據,你讓我怎麼辦?去抓人?就算我抓了,廖局,你能頂住上面來的壓力麼?昨晚你的電話還沒打爆麼?”鄺文斌叼著煙,兩隻粗壯的手臂枕在自己脖頸之處,頭向後仰,以減輕一夜審訊的疲憊。
“他們下一步有什麼行動?”廖永忠追問。
“我哪知道?”鄺文斌斜了廖永忠一眼,又打了一個呵欠,咂吧咂吧嘴巴。
“你是刑警隊長,就是幹這個的,你怎麼會不知道?”廖永忠對鄺文斌的態度很惱火。
“你還是公安局長呢!”鄺文斌對廖永忠的態度不以為然,眼睛眨巴半天,才衝廖永忠叫道:“廖局,目前為止,沒出人命,這是最好的結局。現在唯有一個方法,將兩人都叫過來,開誠佈公的談一談,讓他們各自守守規矩。”
“我一個公安局長,能和社會混子談麼?”廖永忠不禁怒罵:“你腦子裡也不想想,現在這麼敏感,我能捲入其中麼?”
“你要不捲入其中,事情只會往更惡劣的方向走。你看著吧,不出三天,古城還要鬥幾回,那個時候,可就不是幾把片刀,幾根鎬把子的事情了。可能就要動槍了,你覺得以孟廣漢和劉衛民兩個人的底子,弄把槍會很難麼?”鄺文斌並不懼於廖永忠的怒火,他早已習慣。
“我要你有什麼用?”廖永忠擰起眉毛。
“有用!廖局,你的任務是維持社會治安穩定。我的任務呢,是查清楚這裡面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拱火,抑或是他們下一步想幹什麼。”
“那你還藏著掖著?”廖永忠臉色略有好轉。
“現在不是還沒有眉目麼?我只是猜測。廖局,你想,現在雙方動手,但僅僅侷限於管制刀具,侷限於你砸我的店,我損你的樓,也就是說,目前雙方都還沒有動到自己的根本,還在可控範圍內,這時你出個面,讓雙方坐下來談,還是有希望的。”鄺文斌道出自己的想法,他認為這是目前為止最有效的辦法。
雙方只是為了利益,那麼只是給點壓力,讓他們在法律的範圍內公平競爭,只要不出圈,那他們怎麼鬥,也僅僅是市場經濟的範籌,這跟自己就沒太大的關係了。
鄺文斌將燃盡的菸頭塞入菸灰缸掐滅,自顧出門。有些事情,不是他的管轄範圍,在鄺文斌的心裡,那個段風后面的人才是他所真正關心的。至於古城昨夜發生的群體械鬥,這是身為公安局長廖永忠的事。
廖永忠坐在辦公室裡想了許久,抓起內部電話:“通知劉衛民和孟廣漢到市局來協查。”
他覺得鄺文斌說的是對的,械鬥追查下去,無非是拘幾個人,罰一點款而矣。兩方都有關係,也都不在乎這一點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