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哥……我知道,我知道!我這就去安排,讓人馬上去自首,我這就打電話……”張總拿著手機就要撥打,被中年一把奪過。
“自首是必須的,但他們不行,得你去!”
中年將手機扔在茶几上,輕描淡寫地說道。
“……農哥……求求你!我不能進去啊!公司裡還是許多專案需要我扶上馬,我對上面是有用的,我保證在一年之內,創造的利潤比以往翻幾番,農哥,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張總跪著連爬幾步,抓著中年的腿,急道。
“呵呵……你以為,這地球少了你一個人就不轉了?公司營利是他媽靠你個人本事嗎?艹!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揪著你那所謂的業績來說事!”
“我說錯了,我沒用,是我惹出來的麻煩,農哥!請幫幫我,幫我求求山爺……”
“山爺是你叫的嗎?”中年猛地一拳橫掃過去,將張總打的身體直往沙發上仰翻過去。
顧不得臉上的痛,張總立馬從沙發上滑下,又直挺挺的跪在中年面前,一動不敢動,就那麼杵在那兒。
他已經知道,剛才說錯話了。
“再他媽提起你不該提的人,我剁了你的舌頭餵狗!”中年瞪著張總,張總一動不敢動。
“指你一條活路,你現在馬上去自首,將所有事情攬下來。記住,所有的事情,到你這兒為止,明白嗎?”
“明白!”張總不敢反駁,跪在那兒,低著頭,一言不敢發,也沒敢起身。
“你在澳洲的媳婦、兒子我們會幫你照顧好,當然,是在你把所有事情圓好的基礎上。”
“謝謝農哥!謝謝!”
“起來吧。”中年不再看張總,站起身,掃了一眼張總的辦公室,譏笑道:“過了三年好日子,就他媽不知道苦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張總依言起身,卻站在原地,低著頭,看都不敢看一眼中年,直至中年走了許久,張總這才反應過來,跌落沙發,長出一口氣。
喬北在鄺文斌的車裡等了二十多分鐘,李國華就來了。
“小北。”
喬北聽得有人叫自己,一抬頭,看到的是車門旁站著的一個滿臉胡茬,衣服皺皺巴巴,袖口甚至還有一層厚厚的汙垢,腦袋上的為數不多的幾撮頭髮像是鳥巢一般迎風飄蕩的糟老頭,鼻子一酸,心裡長期以來的憋屈瞬間爆發,淚水奪眶而出。
雖然自己面前的這個糟老頭成天只知道酗酒,根本不管自己的生活、學習,只要自己一犯錯,就直接暴力解決,逮著什麼東西拿什麼東西揍他……
自己十三歲那年開始就倔犟地搬回自己原先的家裡一個人獨自的生活,曾無數次發自內心地詛咒這個糟老頭哪天酗酒突然死去。
抑或是,哪天一出門,這個糟老頭就被一輛十幾個輪子的大貨車撞飛,並且後面無數的車子一輛接著一輛,從他身上碾過……
但此刻……
此刻,卻仍然讓喬北覺得自己找到了最強有力的依靠!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唯有這個糟老頭算得上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尤其是在自己經歷了這一系列的事情之後,喬北才發現,自己是多麼地想念這個糟老頭,是有多麼地依賴這個糟老頭。
心裡頭曾無數次的在想,縱是這個糟老頭把自己狂暴地狠揍一頓,不!哪怕兩頓!他也再不離開這個糟老頭。
李國華憐愛地看著被汙泥遮面卻不管不顧地淚流滿面的喬北,伸出自己瘦黑瘦黑的手,輕輕地擦拭著喬北臉上的泥點,又疼愛地撫摸著喬北的腦袋。
喬北再忍耐不住,抓著李國華的手,‘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李國華扭過頭,衝後面的鄺文斌說道:“讓我和孩子單獨呆會,這孩子,從小沒爹沒媽……”
鄺文斌看著哭得不成人樣的喬北,點點頭,在李國華上車之後,將車門輕輕的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