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師叔看到徒兒心煩意亂,便邀徒兒前往天蠶嶺,想要斬殺秉天地窮惡極戾之氣而生的文蛛,取它腹內的乾天火靈珠。”
“徒兒還想……還想……”司徒平心中天人交戰,難以啟齒,“還想和舊日夥伴會晤。”
語聲哽咽,都是自己的錯,要不然師叔也不會橫遭劫數。
“你別怪平兒……”李修陽氣喘吁吁,“是我堅持……堅持要出山的,不關他的事。”
“不要說話。”龐憲滿目嚴肅,銀姝已從翠蘿洞取回丹藥,趕緊接了過來,喂李修陽服下。
那邊廂,司徒平接著說道:“天蠶嶺的文蛛十分兇殘兇惡,已成氣候。不但能大能小,能現能隱,而且口中狂噴五彩毒焰,散在地面,不拘人物鳥獸,沾上就死。”
“那妖物天賦異稟,一身鋼鱗鐵骨,好生難纏。不過師叔仙法神通更加厲害,先用百毒寒螭剪鎖死了文蛛的元神,後來又用碧蜈鉤跟它鬥法。”
“文蛛雖然厲害,但絕對敵不過修陽。”龐憲聲音沙啞,彷彿有一柄柄小刀,割在喉嚨上。
司徒平抽噎不止,“是啊!眼看我們就要見功,卻沒防到有人隱身遁形,搶險奪走了火靈珠。”
龐憲身子一緊,好像身臨其境,看著李修陽悽慘的模樣,心一抽一抽地疼。“後來呢?”
“後來,師叔就報出名號,想要和暗中隱藏的敵人詳談。”司徒平眼中充滿了屈辱和怒火,“可是……可是他非但不領情,反而罵我們是魔教妖孽,妄想竊據天地奇珍。”
“哼!”龐憲冷聲道:“是他們的作風。”
悔恨交加的司徒平,接著說:“暗中作祟的小子還說了許多不堪入耳的話,激怒了師叔。師叔便用窺天測地之法,逼得他現出身形。原來他不過是仗著無形飛劍藏形匿跡。”
“無形劍?那就是笑和尚了。”龐憲眼中流露駭人的神光,幽深莫測。
天下各門各派,煉有無形劍的只有他和苦行頭陀。苦行頭陀對上李修陽不會行這麼下作的手段。笑和尚的嘴有多賤,眾所周知,就連司徒平都對他忍無可忍,心生刻骨仇恨。
司徒平點頭道:“師叔制服了鬼頭鬼腦的小和尚,取回火靈珠,沒想要他的性命,只是勒令他低頭認錯。沒想到他燃起一道靈符,招來一位清秀古樸的老禪師。”
龐憲太陽穴鼓脹不停,怒髮衝冠,“臭不要臉,肯定是苦行頭陀那狗東西。”
“弟子也不知道他如何稱呼,不過他確實厲害的超乎想象。一出手便見空氣中蕩起層層漣漪,稍遠的地方,巨石古木齊根而斷,師叔被他壓制,毫無還手之力。”
苦行頭陀是將要飛昇的高人,諸劫完滿,位比天仙,所修煉的太清玄門有無形劍氣又是峨眉嫡傳。李修陽自然不是他的對手,想要逃脫都難。
龐憲閉目片刻,澀聲問道:“你們……你們怎麼脫身的?”
司徒平羞愧得抬不起頭來,“師叔為了護住弟子,被那頭陀的無形劍氣連連斬傷在元神。最後有位足踏芒鞋,駝背的壯士揮手撒出一道金光,裹著師叔和弟子破天飛去,才得以逃出生天。”
龐憲渾身乏力,殫精竭慮籌謀無數,到最後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護不住。
“你下去,跪在祖靈神殿反思。”
師父沒有遷怒懲戒自己,司徒平心裡更是難受,恨不得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不過,還是拜了三拜,回身前去祖靈神殿去了。
銀姝凝聲道:“相公,我去搖光洞佈下七聖法壇,先護住修陽賢弟的魂魄再說吧!”
龐憲無力地揮了揮手,李修陽已是塋中虛魂,他也需要仔細思考,如何才能挽救他性命。
…………
等到天黑時分,翠蘿洞一片幽暗,只有洞中的藤蔓散發著瑩瑩綠光。黑暗裡,龐憲周身五口飛劍錚錚鳴響,似乎隨時都要騰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