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滔天禍事,本尊不會讓他活到那個時候。”
這麼冷冰冰的一句話,卻是聽的叱盧潤坤心裡暖了又暖:“元尊,能在這裡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我在這裡關了多久,感覺跟活埋沒有什麼區別了,我發誓,我出去以後一定天天燒香拜你,決不食言。”
“燒香就不必了,待到本尊功成身死後燒也不遲,你快多吃些,吃飽了,好帶路。”
“哦哦哦。”叱盧潤坤低頭刨飯如松鼠屯糧,不一會兒腮幫子就撐的鼓鼓的,腦海裡不禁想到自己一百六十歲時跟著父親見到的場景,那聲音還清晰迴響在耳邊:“潤兒,天將降大任,也必承最重的擔子,這世道要想長長久久安平順遂,總要死人的。”這棠溪銘識便是威風的不得了、厲害的不得了,卻也最悲慘的不得了的人吧,不過誰又不死呢,自己也不是每天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活著,操別人的心作甚,況且這人也將自己的生死看的蠻開的,不禁又吊兒郎當道,“你放心,等你大戰煞神那天,我一定給你加油助威、搖旗吶喊,事後日日給你燒香,供果不斷,你走好就是了。”
扇子沉默了半晌,終是吐出兩個字:“快吃!”
喧囂了半日的牢房終於暗了下來,棠溪銘識恢復本體在牢房外雙手合十結了個複雜的印,嵌在石壁上的鐵柵欄才像年邁的老漢一般磨磨唧唧、慢慢悠悠地上升著沒入了巖體。緊接著,他又拿一旁的枯草隨便綁了幾個結,一道符咒打過去,一個活靈活現的複製版叱盧潤坤已然端坐在牢房之中。
被困在如此狹小的洞穴裡稀裡糊塗的過了不知多少的光陰,逃出牢獄的叱盧潤坤猶如脫韁的野馬、歸林的潑猴,御著剛剛吃飯時使心眼藏的一根筷子,已經是衝著牢底揚長而去,身旁的白影也快步跟上,一陣清冽好聞的薰香隨即暈開在叱盧潤坤的鼻尖,好似一個魔咒,平添了幾分安定和不容置疑。
“這山寨在山頭,牢房的大本營卻在山底,你說這單于滸一上一下的也不嫌累的慌。”知道棠溪銘識在進入這座山之前一定將這裡基本摸了個透,所以便沒有將基本的訊息再多加贅述。二人一路就這樣疾馳到了最底下,許是不覺得這牢裡的囚犯能有本事逃出來,這層與層之間竟是無一人看守阻攔,二人就這樣順風順水地到了大本營的門口。
叱盧潤坤向旁邊一瞥,一個巨大的煉丹爐便被擺放在偌大空地的中央,足足有十層牢房那麼高,便是踮起腳尖也看不到頂。
“天啊,這麼大的鍋,這是真的打算燉了這麼多的人啊。”饒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叱盧潤坤也不由得瞠目結舌,“我爹的宮殿都沒這一口鍋大。”說罷,叱盧潤坤忽覺自己說漏了什麼東西,忙把自己的嘴捂住,偏頭看棠溪銘識那邊的動靜,所幸元尊好似並未覺得這話有何不妥,只是專注地研究著這一口鍋。
“欸,這個鍋你認識嗎?”
“認得,此乃始神法器,當初六界初成,盤古以一斧分離混沌,以身化為川澤,女媧創造人類生靈,但是世間綱常混亂、萬物不識,始神創立規章、撰寫醫律,興建文明,這爐便是始神煉製百草的法器——參味爐。”
當真是造福千秋的法寶,如今卻被陰溝裡的耗子捯飭出來損陰德,不知始神他老人家看到如今這一幕會作何感想。
“所以,這個咒術是這個爐子下的,這牢房的封印等等禁錮的關鍵也都在這爐子上?”
“不錯。”
叱盧潤坤看著這頂天立地的鍋爐,心裡不免又對那素未謀面的老祖宗生出許多的敬佩:“了不得啊了不得,這一個煉藥的爐子竟能翻來覆去的運用,始神當真是了不得,所以,你可知破解之法?”
“這參味爐的價值幾乎被運用殆盡,想要破開這層層法術,並非不可,但耗時極長,沒等一道法術被破解,我們怕是已經被圍攻了,況且這神器落在此地,不可能隨便便可以啟用,這背後定有高手相助,若是引得此人來,便是打草驚蛇,極為棘手。”
“嘶——”叱盧潤坤頓時便覺得始神沒有那麼偉大了,你說你造一個東西便讓它只有一個用途不就好了,這既能煉藥又能加封印,還能當警示器的,也太為難後輩了,“所以,這是無法可解了?”
棠溪銘識轉過身去向著五行衛的駐地走去,邊走邊說道:“這爐鼎左右的雙環上皆扣有兩枚黃龍印,找到他們,扣在雙環上,只消念動咒語,法術自可頃刻間解開。”
“真的嗎?”一聽有法子,叱盧潤坤立馬屁顛屁顛地跟上了棠溪銘識的腳步,“那這種好東西,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儲存條件呢?長什麼樣啊?金的銀的鐵的銅的啊......”
一串連珠炮的詞句,讓大名鼎鼎的元尊第三次感受到何為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