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華原以北八百里外的大草原中,喬克力嬌叱道:“梅振衣,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藍帶神醫之事我認栽!為何緊攝我形跡不放過呢?”
梅振衣緩緩祭出一支黑如意,四野傳來龍魂咆哮之聲,化為一片黑霧將兩人卷在當中,面如寒霜道:“我是孫思邈弟子,藍帶神醫損毀我師一生功德象徵石太醫,我怎能輕饒?”
喬克力微現怒色道:“損毀石太醫,是藍帶神醫們自己乾的,並非我指使,你又想追究我什麼?”
梅振衣:“仙家傳承緣法,那些凡人並不明白,我也不追究。而你卻是明白的,若不是你的指使,世間哪有藍帶神醫行事?想當年大日如來寄身法像被山神一箭所毀,不動尊明王顯形於敬亭山中,清風仙童只讓山神守護道場莫受驚擾,並未指使她射毀大日如來像,仍以金身化樹承擔,我倒想看看你能如何承擔?”仙家妙語聲聞講述了當年敬亭山中發生的往事。
喬克力卻沒有回答他的話,伸手祭出了一根藍色的長絲帶,望著周圍的黑霧驚歎道:“好神奇的法寶,竟可收攝異獸玄牝之魂,亦可為仙家煉藥爐鼎。”
她真是個煉藥的大內行,不僅看出黑如意的妙用,而且看出這件神器與梅振衣的拜神鞭類似,可以為煉藥爐鼎。這種手法只有達到各乘天、物化之境、他化自在天等修為之後才能運用,以神魂煉製特殊的仙家餌藥,不是一般的餌藥,而是轉化法力一類的靈丹。
梅振衣從來沒有以黑如意煉過藥,一方面他有更好的藥鼎拜神鞭,另一方面以黑如意為爐鼎,只有帶著**力的玄牝神魂方可入藥,這種煉藥手法殘冷至極,非他所願為。
梅振衣沒有再多話,一揮黑如意,咆哮的龍魂衝出直噬喬克力。喬克力一抖藍絲帶,天地之間陡然瀰漫一片蔚藍之光,光幕刺破黑霧直射雲宵。藍光閃過之後,她的身形不見了,高空只有一片正在消失的灰色漩渦,似乎通向不知名的遠方。
梅振衣收起黑如意並未追擊,諦聽遠處跑過來問道:“梅真人,你是故意放她走的嗎?”
梅振衣看著天空:“此女修為不低,能衝破我的龍魂黑霧,然而也被敖小黑咬了一口,按人間歲月算,也得調養一、兩年吧。”
諦聽:“事情沒有了斷,因果也沒有了盡,她去了天庭,梅真人不繼續追嗎?”
梅振衣搖了搖頭:“我若與她真的放手一斗,此刻只能去仙界施展,然而仙界歲月與人間不同,我沒功夫糾纏,先辦我的事。”
諦聽:“你傷了她,這仇已經結下了,以她的心性不會罷手,而我在話語中聽的清楚,她看上了你手中的神器黑如意,若有機會定想設法謀取。”
“我瞭解她的修為心性,特意將黑如意祭出展示,就料到她會動念動心。”梅振衣的神情有些狡慧,又問諦聽道:“我在酒樓中與她以無語觀音術交談,你居然能聽見?”
諦聽:“凡是耳神通,不論境界多高,只要你開**流,在我神識所及之內,都可以聽見,除非你不用任何方式與人說話,也不要在心念中自語。”
梅振衣讚道:“這是你的特異之處,連無語觀音術都能破了。據你所知,仙界中還有哪位仙家有類似特異神通?”
諦聽想了想:“天庭靈宵寶殿守護神將楊戩身邊的護法侍者哮天,它極擅追蹤,擅破世間一切潛行之術,只要在它神識所及之內,無人藏得住身形。……你對付諸天魔要小心,最好也把哮天請來幫忙,但是有我在,他未必肯來。”
聽語氣梅振衣也能猜出來,這兩隻仙家神犬之間互相有點不對付。梅振衣笑道:“等時辰到了,我會上仙界去請哮天。既然哮天有如此能耐,當年我斬梅丹佐之時,也不必找的那麼辛苦了。”
諦聽又搖頭道:“那也未必,我能破世間一切耳神通,但金仙、菩薩靈臺互感神念也窺探不了。哮天能破世間一切潛行術,只是讓人在他眼前藏不住而已,事先並不一定知道哪裡藏著人,也破不了金仙、菩薩的靈臺化轉世界。”
……
梅振衣帶著諦聽前往崑崙仙境,接玉真公主回蕪州。知焰清楚公主天年將盡,也在心中感慨,她去了仙界東遊谷坐鎮,讓劉海下界陪伴道侶金蟾、玉環。
提溜轉也跟著玉真公主一起回蕪州了,她覺得毛色油光的大黑狗諦聽很有趣,一路上都在和它玩潛行之術,但每次都讓諦聽給看破了。
提溜轉奇怪的問諦聽:“你又不是哮天犬,為何能破我的潛行術?”
梅振衣暗語道:“每次你躲起來,一旦發現它找不著,總在心中偷笑自鳴得意,一下子就讓人聽見了!”
這句話也讓諦聽給聽見了,很不滿的叫道:“梅真人幹嘛告訴她?”
帶著玉真行路,沒有疾行,而是用**力護著她飄然行遊,玉真見提溜轉和諦聽躲躲藏藏,問梅振衣是怎麼回事?梅振衣把捉迷藏的奧妙告訴了玉真,玉真掩口直笑,正在說笑間,梅振衣的臉色突然變了變。
“梅真人為何突然離去?”諦聽以無語觀音術問道。此時的梅振衣仍在與玉真公主說話,但眼前只是顯像分身,本尊法身悄然返回了崑崙仙境。
風中傳來一聲包含無限悵惋的嘆息:“我在人間的一對媵妻谷兒、穗兒,於無名山莊歷苦海未能渡,已經再入輪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