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衣被大神通定住身形,正要掙扎,靈臺中忽然聽見9T的聲音:“徒兒啊,我知梅毅對你來說如兄如師如父,你定然不會放過獨孤伸,但衝動於事無補,亦不是仙家心境,你若想斬他,且聽清原由,也看清他的手段。”
雲端上孤獨伸與青帝鬥法,梅振衣看出來了,這位天魔的修為不如青帝。如今的仙界若論修為,很難找到比青帝更高的仙家,就算是大天尊與鎮元子與他也是半斤八兩。但是獨孤伸的手段十分駭人,若論法力的話,真動手不在鍾離權之下。
更難對付的是那面赤煉神幡,其中收攝怨念生魂無數,如果以此發動攻擊,除非是青帝那種不被天下有靈眾生所傷的特殊成就,否則還真不好對付。梅振衣的法寶青冥鏡是對付這種邪術最佳的神器,可以將這些怨念生魂化入幽冥世界。
一個兩個可以,十個八個也可以,成百上千倒也能做到,但是數以萬計呢?獨孤伸修行不止千年,經歷的人間戰亂不知幾許,赤煉神幡中收攝的生魂已太多了。就算梅振衣不顧一切破了他的法術,他自己也死定了,再也穿越不了天刑,恐怕天刑還會主動找上他。
看清楚之後,梅振衣衝動之心也減了幾分,仔細觀察獨孤伸的手段,能不能避開赤煉神幡祭出的烏雲直接攻擊獨孤伸的本尊法身呢?獨孤伸最後逃走的場面也告訴了梅振衣,這種打算幾乎不可能。衝破烏雲斬在獨孤伸本尊法身上只能有兩種情況。
一是像梅毅那樣,在獨孤伸抖開赤煉神幡收攝自己的生魂之時,在烏雲中突然發動攻擊,還要在獨孤伸沒防備的情況下,擊散面前所有擋路的烏雲。獨孤伸也有通明法眼與無礙緣覺,梅振衣冒充一個凡人引他來收攝,趁他不防備突然發難的機會幾乎沒有。
二是銳意直進把面前的烏雲全部掃開,承受多少業力不管,直至擊中獨孤伸的本尊法身,這樣一來就是近乎於自殺式的攻擊,而且不一定能奏效,因為獨孤伸一樣可以往後退,始終以烏雲護身。
剛剛想到這裡,靈臺中又聽見鍾離權的聲音:“獨孤伸修為高超,更兼法力強悍,在他化自在天世界中僅次於魔王波旬,就算不用赤煉神幡,尋常金仙恐也不是他的對手,你不憑三神器合擊也不能勝過他。”
鍾離權告訴梅振衣實情,不能只考慮如何對付赤煉神幡,實際上獨孤伸就算不用赤煉神幡也不好對付。此刻獨孤伸使出了最強的手段,因為面前攔路勸他自斬的對手是青帝,如果換成梅振衣的話,恐怕用不著赤煉神幡,如果用了,梅振衣的選擇只能是退避。
梅振衣不是不清醒,但眼見梅毅身死爐鼎與神識無存,心境確實亂了。想當年何家村慘案時,梅振衣也是不顧一切的往天刑衝去,被鍾離權一扇子拍暈了,此刻他已修至真仙極致,定心穩固有悲憫冷眼,但見到梅毅的遭遇,這顆心無論如何也冷不下來。
剛剛想到何家村慘案,靈臺中就聽見了雲端上青帝的聲音:“你當年為斬梅丹佐,謀劃二十餘年,此刻欲斬獨孤伸,就不能等兩年嗎?”
兩年?聽見這句話。梅振衣忽然想起了很多事。關於自己在世間未盡地塵緣。玉真公主地天年也就剩兩年了。這一世相伴地情份。該好好送她走。而且谷兒、穗兒歷苦海劫也就在這兩年間。梅振衣知道這兩個自幼一起長大地丫鬟歷苦海劫非常難。十有**過不去要再入輪迴。
梅振衣曾勸她們飛天成就已歲月長久。不必發願渡苦海。但谷兒、穗兒修為到了。發願要渡苦海成就地仙。修證清明神識長伴仙緣。梅振衣在天庭過東海時。谷兒、穗兒已在無名山莊入苦海劫。
還有兒子梅應行。今日地遭遇可以說與梅應行私自出山有關。儘管不能責怪行兒什麼。但出了這種事。梅振衣一定會責罰兒子地。他心裡也清楚。兒子也會深為自責。再加上櫻寧地遭遇。行兒從傷痛中恢復如常地心境也需一段時間。
想到這裡梅振衣心中有說不出地苦澀。自己確實成仙太快。世間地塵緣尚未了盡。接著又轉念一想。成仙無非是超脫輪迴。也並非無所不能。別說是他。地藏菩薩曾發大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然而地獄空了嗎?青帝修為之高冠絕仙界。然而面對明月地眼淚。不也是黯然離開了九天玄女宮?
這一念間想地就多了。隨即收攝心神又轉回雲端上地鬥法。無論如何。他還是要斬滅獨孤伸。就像當年發願斬滅梅丹佐一樣。
但此刻地他又有了另外一種想法。雲端上地青帝不欲為梅毅報仇。而是勸獨孤伸自斬。
自己要斬獨孤伸可以說是為梅毅報仇,但僅僅是如此嗎?是否也為了某種願望呢,這種願望僅僅斬了一個獨孤伸能實現嗎?
梅振衣在恍惚間還沒有想明白,思考就被雲端上的仙家妙語聲聞打斷了,因為青帝說出了獨孤伸
幡邪術的破綻,就像在指點他怎麼斬滅獨孤伸。讓T|神幡離手聽上去是最簡單的手段,但做起來也很難,梅振衣還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這番話卻把獨孤伸給嚇跑了。
梅振衣明白師父為什麼要定住他,但一直想出手,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獨孤伸一走,梅振衣突然掙脫了師父的**力,鍾離權微微吃了一驚,他還沒有撤法,而徒弟已經自行掙脫了。
梅振衣衝上雲端悲呼一聲:“師父,您為何不讓我出手?”其實這不是問,也不需要鍾離權來回答,他只是在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