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驚歎不已,下詔張果稱為仙人,欲許配公主結為皇親。使者來到集賢院通報,張果連連搖頭道:“既在塵俗中談塵俗事,就莫稱仙人。只是張果而已!陛下稱我為仙人,而讓我所行的卻非仙家事,又何必強留我在朝中?果從此辭,請為轉奏。”
李隆基仍欲挽留。張果一再懇辭還山,於是下旨賜號通玄先生,賜帛三百匹、美女兩名,派使者送張果回山。張果把東西和人都收下了,帶回烏梅山莊與星雲打了聲招呼,都交給梅五中處置妥當,自己飛天趕往浮生谷,也去觀摩青帝削山成階。
青帝鑿山歷時三年有餘。手揮秩序之刃一日削成九階,九天玄女宮所在的高丘如今已拔地而起成為一座巨大地千丈高峰。只見這座高峰的正南面,有一線石階如天梯般直入雲端,離峰頂數十丈的地方,有一團耀眼地銀光飛舞。
張果來到浮生谷上空時,梅振衣也回來了,劉海請命回山,因為楊玉環正在修行關口。他要親自為道侶護法。梅振衣命劉海回去。把留守青漪三山的應願也叫來觀法,青漪三山中已有地仙修為的弟子。一個也沒落下。
梅振衣在雲端之上看著青帝,心中驚歎難言,青帝削山已近萬階,一步步踏階而上,這座巨大的山峰化作的無形之力,越來越沉重地壓在青帝身上,如此修為果然震驚仙界。到九千九百餘階的時候,青帝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但卻沒有一刻停頓。
看他這個架勢,究竟是清風的脾氣還是青帝地秉性,連梅振衣都說不清了。當青帝的動作慢下來之後,巨大的山峰也停止了長高,秩序之刃削成最後近百階,青帝終於登上了高峰頂端的平原。他背手而立銀髮飄揚,看著遠處地九天玄女宮雖然一動未動,但一種難言的威勢卻在無形中瀰漫於天地間。
只要登上峰頂,就是青帝勝,這樣的鬥法他還能獲勝,修為之高法力之強,足以傲視仙界。然而他的對手九天玄女卻一直沒有出現,峰頂上靜悄悄地,只有雲霞霧靄隨風飄渺。
一團銀光飛向天上,青帝將秩序之刃還給了加百列,神念中淡淡說了一句:“謝了!”然後抬頭朝天上掃了一眼。
金色地眸子裡沒有任何神念,然而這冷冷的一眼掃過,大家自然就明白了青帝的意思——熱鬧看完了,你們也該走了,剩下的是我地私事,難道還想旁觀嗎?
天上近千名高人各展神通,片刻間全部離開了浮生谷上空,鍾離權帶著眾弟子也走了,臨去時用扇子拍了梅振衣的肩頭一下,示意他留下。就算鍾離權不提醒,梅振衣也不會走的,他是陪清風來地,此時就要陪到底,空蕩蕩地雲端之上只剩下梅振衣一人。
梅振衣飄然落下雲端,站在了青帝的身側,青帝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話“梅振衣,你還沒走?”
梅振衣答道:“我陪仙童來此,你沒回去,我怎好獨自離開呢?”
青帝不再說話,就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九天玄女宮,撫塵掌門帶著十餘名弟子在浮生谷中有些不知所措。就在此時,遠方地九天玄女宮九門開啟,九位仙女手持鎮宮九神器飄然而出,金仙真陽手持當年清風親手煉成的瞄日鵲,來到青帝面前欠身施禮:“前輩,你終於還是上來了?”
青帝沒說話也沒還禮,眼神沒有看真陽仍然望著遠方,場面有點僵。梅振衣輕輕咳嗽一聲打破尷尬,插話道:“真陽宮主,您怎會認識青帝?”
上古青帝早已不在,真陽不可能見過。宮外鬥法時真陽正在宮中舉行法會,並未受驚擾,怎會一露面就這麼對青帝說話?似乎真陽早就知道青帝會來,梅振衣也覺得有些意外。
真陽答道:“本門祖師離去前曾有遺言,若道場中大丘成峰,則是青帝駕臨。”
“遺言?九天玄女何在?”青帝突然收回眼光看向真陽,這一眼之威竟使得對面九人長髮無風飄起,身形都恍惚了一剎又重新變得清晰。
在青帝的威勢面前,真陽卻沒有退後,仍然行禮答道:“祖師離去時還有遺言,世間再無九天玄女。”
身為傳人,無端這麼說話是大不敬,九天玄女已成就金仙,怎麼會沒了呢?真陽的話並不伴隨仙家妙語聲聞,就是這麼一句話。青帝金色的眸子在收縮,直盯著真陽問道:“那與我鬥法者又是何人?”
真陽:“是祖師留下的法力,散於浮生谷中,只有青帝來此才會發動。”
青帝上前一步道:“九天玄女在等我來,而我來時她已不在,既然等我,何必以拔山法陣攔路,究竟是在等我還是在攔我?”
真陽低頭答道:“祖師沒有交待,我姑且言之,她等的人是你也不是你,所以既等你又攔你,而青帝前輩修為高超已達金仙境界的極致,竟然能登上此峰。”
這番話充滿矛盾,梅振衣聽得有點迷糊,青帝又上前一步,鼻尖幾乎碰到了真陽地眉心,低頭緩緩問道:“九天玄女認為我上不來嗎?”
青帝地身軀就逼在面前,真陽連頭都抬不起來,手中的瞄日鵲幾乎抵到了青帝地胸口,腳下仍然未退,低聲答道:“弟子不知。”
看這架式兩人都快撞到一起了,其餘八名九天玄女宮弟子神情都很凝重,各持法器雖未出手,但也在隨時戒備。梅振衣可不想再節外生枝,趕緊上前提醒道:“仙童,你忘了來意嗎?”
一聽這話,青帝退後一步,微微一擺手道:“算了,我不逼問你了,明月何在?我是來接她回去的。”
見青帝退後,真陽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抬頭還沒說話,就聽旁邊有個稚嫩的女聲道:“不,你不是我的清風哥哥!”尋聲望去,只見明月不知何時已站到真陽身邊。